江止来到中心广场,掀开帐篷,与黑袍女子相对而坐。
“你走吧,我看不透你的梦。”倒是她先下了逐客令,音色清澈动听,如山间清泉,但语气却是阴森低沉,完全不像前几日救他的明艳少女。
“我还没说,你如何知道看不透?”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你呢?”江止步步紧逼,女子帽檐下的眉头微皱。
“说说你的梦吧。”斗篷下的樱唇轻启,一双眼似深埋在早已归于尘土的远方。
江止一字一句讲述昨晚那个怪梦和亲身经历的坠楼案,不敢错过一个细节,她神情却毫无波澜,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你觉得,这个梦是在暗示我与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有关系吗?”他惴惴不安。
斗篷下的女子却发出一声冷笑:“你该不会……”她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嘲讽,“是傻子吧?”
“你说什么!”江止没料到她高冷的外表下居然藏着颗如此尖酸刻薄的内心。
“那尸体坠落时,你人在底楼,如何能将它扔下来?”
“不能是我做了什么延时装置让他落下,或者我有同伙吗?”江止提出异议。
女子在斗篷下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全身都在微微抖动:“白痴!那是五十层的高楼,无论是风向还是角度,稍有差错,就会砸到几步之外的你自己!你这白痴若是不打算自杀,选择那样的手法就是发疯!”
江止“噌”一下站了起来,从刚才起就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你这小姑娘!说话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难怪没人愿意来你的社团!”
江止起身欲走,却听那女孩在身后细声念念有辞:“除非,你有多重人格,事先并不知道你另一种人格杀了人,还将尸体放在顶楼。然后刚巧路过,差点把你自己砸死。”
江止停住了脚步,他想起自己有好几次晕倒都不知不觉回到了公寓,难不成,真被她说中,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杀手人格?
“或者你……”
江止站在原地,想听这装神弄鬼的女人还有何高见。
只见她一把撩开斗篷,露出完整的脸来,刚才含蓄的樱桃小嘴早已不知所踪,一张血盆大口张狂地爆笑着:“或者你就只是个不通物理的笨蛋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捂着肚子狂笑,仿佛全身都要笑炸了。
明艳的脸将刚才的阴冷一扫而空,此刻江止坚信她就只是个爱诅咒人的恶趣味少女罢了!根本不会什么预言通灵!
她足足笑了五分钟,又戴上了斗篷回去乖乖坐好,恢复了阴郁气质。
“好吧,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我先回去了。”想来这么幼稚的人也不会跟千年之前的照片扯上什么关系。
“等等。”女子突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江止不耐烦地回头。
“交五千元,我助你破除厄运。”
江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必了。”
要是换成以前,五千元不过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不过现在嘛……他能不饿死都要靠别人接济!哪有钱给她?
“你个小姑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很缺钱吗?”
难不成她家里有人生病急需用钱?江止早已为她编好一万个合理的借口,还生起些没必要的恻隐之心。
“买奶糖。”
解梦师的回答却让他想狂扇圣母心泛滥的自己几巴掌。
“这些年我满世界收购奶糖,只为了一颗在糖纸上写着好好保管的特别奶糖。”
女子的嘴唇一张一合,却让江止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江止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就像被人锁在那个黑暗的衣柜中……
此时就放在我裤袋里的奶糖?她如何知道这颗糖的存在?
这颗糖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我该不该给她看?
江止脑海中不停挣扎着。
却骤然想起,若是自己沉默太久,那芯片又会编造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展示给别人看。
这小美人甚是聪慧,说不定下一秒就看出他不会读心,是个该死的异类!
他慌乱间问出一句他最不该说的话:“你四处搜寻那颗糖干什么?”
女子同样沉默良久,可惜江止不会读心,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你给我,我才能知道,我为什么需要一颗奶糖。”
她眼神真诚,江止明白,读心时代的人都知道骗人没用,所以她应该没撒谎。
江止犹豫间手已不自觉伸向裤兜,理性告诉他在这陌生的未来谁都不该信,但这女子深不可测的眼眸中仿佛藏着这无限宇宙中最久远的秘密,他逐渐沉沦,掏出了那颗糖……
“是这个吗?”
女子骤然收缩的瞳孔已经回答了江止的问题。
她一直以来找的就是这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