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那个她就是新闻里说的千年前带头反抗的女子?
不可能,那个女人一千年前就死了。
或许她跟我一样,也是从过去穿越而来?
江止心惊胆战,放在鼠标上的手不听使唤地关闭了那张照片。
他颤栗着离开了图书馆,将自己隐藏进人最多的操场。
如果峸丰科技就是对人类社会进行技术封锁的始作俑者,读心芯片便是一个始于千年前的巨大阴谋!
那他这个远古人就危险了。
假设峸丰科技可以存储读取所有人脑海中的想法,那他应该早已被锁定。
千年前的游魂绝不允许存在于这个透明的科技时代!
江止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产生了个悖论,假如周围之人,包括与他同行的郑浩三人真能读取江止的想法,便清楚江止并不会读心!
但他们看起来并未发现江止的不同,那就说明,他们根本无法读取江止的内心!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没人把他当做异类呢?毕竟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从婴儿时期就必须植入芯片,读心成了与生俱来的习惯。
有一篇二十年前的新闻报道,一位产妇因拒绝给刚出生的婴儿开颅,母子都被以违反“诚实沟通法”判处终身监禁。
看来,在这个时代,身体和思想的自由,只能选择一个。
江止陷入自我矛盾,他们既不能读取我的心,又不能不读我的心?此题何解?
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他们所读取到的想法是假的!
或者说部分是假的。
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读心时代的人类声带还没退化——原来在一千年的人类长河中曾有一位社会学家提出,若是因为可以随意读心便不再说话,人类将会成为下一个消亡的地球霸主——上一个便是无法开口交流的恐龙族群。
如果人类不说话与禽兽还有何分别?
这位社会学家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保留语言能力的运动,这才让现在的人在交流的同时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这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江止,若是人人都不说话,他大概早被发现不会读心,然后被当做异类关起来,或者像千年前那位带头造反的女子般被峸丰科技暗杀吧。
从而,江止推理出一个结论——他脑子里安装的芯片与读心芯片的机能正好相反。
周围的人是脑子里先有想法,再同时说出。
而江止的芯片,只不过是将他口中说出的语音转变成了文字,像读心芯片一样显示在头顶!
当他长时间不说话时,芯片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只能随机显示一些文字在头顶,以免让周围能读心的人察觉异常!
这也解释了实验课时,他明明在认真听讲,却被批评胡思乱想!
做实验时,芯片检测到他很久没说话,只能随意显示一些并不是他心中真实所想的文字在头顶!这才造成了误会!
江止想到这里才安心下来。
虽然一千年后的世界还有很多他没解开的事,但他至少当下是安全的——没人知道他不会读心。
他躺在操场的草坪上,望着已经过去了一千年的天空。
雾蒙蒙的,夕阳也愁云惨淡。
可怎么办呢?既来之则安之,来到了这个时代,就得掩藏身份活下去啊!
他想起了不知何时,也不知什么原因放在裤袋里的奶糖。
江止将它掏出来放在手心把玩,这颗糖究竟是什么来头?他掂了掂重量,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他抑制住疯狂想拆开糖纸的冲动,他实在太想知道里面装的究竟是何物!
难道,它在二十一世纪就放在了我的裤兜里,是我穿越前写给自己的话?或者只是个恶作剧?
可惜我失忆了,完全想不起来这颗糖的用途。
江止在这个时代没有合法身份,他今后只能像影子一样活着。
那天夜里,江止一直被噩梦困扰。
他梦到了郑浩死前盯着他的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不救我们?
他变成了一只鸟,飞到了写字楼顶层,他看到是自己亲手将尸体推了下去。
江止猛然惊醒,这梦难道在暗示凶手是我?
可峸丰科技的嫌疑也不小。
虽然他们几百年前就发过声明,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会泄露客户隐私,绝不会将芯片存储的个人思想公诸于世。
但反过来想,在这样一个无法躲藏的时代,有谁敢肆无忌惮地犯下多起重案呢?
除了有恃无恐的峸丰科技自身,终归唯一证据就在他们自己手上,只要不公开,永远没人能查出凶手,所以才一个接着一个谋杀商界敌手,企图吞并对方集团。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江止躺在公寓床上,看见远方朝阳渐渐升起,深深叹了口气,我这样一个连读心都不会的废人,又如何蚍蜉撼树与峸丰抗衡呢?
他决定今天要去见一个人——那预言死亡的解梦师。
他倒要看看对昨夜的噩梦,她有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