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不想再说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耗费掉了所有的精力。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抱歉诸位，今日耽误了大家时间。”

她冲着院中那乌泱泱一群人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笑容。

“我虞昭昭改日必登门道歉，只是今日实在不便，还望见谅。”

说完，她也没等任何人回应，转身走到虞固身边。

“爹爹，女儿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虞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去吧，好好歇着。”

虞昭昭冲他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穿过走廊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是谁。

那个脚步声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然后又跟了上来，一直跟到她房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关门。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脚步声往前迈了两步，又退了回去。最后还是走了。

虞昭昭把门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上的茶壶还在原位，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床边，躺倒在榻上。

“昭昭！！！”

一团蓝色的东西从窗外炮弹般射进来，精准地砸在她胸口上。

那只鸟是哭着冲进来的，整只鸟羽毛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双黑豆小眼里此刻还满是泪水，哭得整张鸟脸都花了。

“昭昭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虞昭昭被它撞得咳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团湿哒哒的毛球。

肥啾把脸埋在她掌心里，哭得浑身发抖，小翅膀一抽一抽的。

虞昭昭的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春天的猫爪子踩在棉被上，不疼，但痒，痒得想哭。

她温柔地抚摸着肥啾湿漉漉的小脑袋，一下，又一下。

“我回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只做噩梦的小鸟，也像是在哄自己。

肥啾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慢停下来。

它从虞昭昭掌心里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小眼睛看着她，然后用她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最后在袖口上蹭了蹭鸟喙。

虞昭昭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袖口，沉默了。

肥啾吸了吸鼻子，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昭昭，其实那天晚上……是我们都搞错了。”

虞昭昭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搞错了？”

“季珩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你。”

虞昭昭：“？？？”

她的脑子像一台突然卡住的老式收音机，滋啦滋啦地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收到这个信号。

“你说什么？”她声音拔高了半度，“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性很好的。”

肥啾的小翅膀不安地扑棱了两下，眼神开始飘忽。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当时的好感度显示就是那样啊！我一只鸟，我能怎么办？我当然是按数据说话啊！”

“那你现在又说搞错了？”

“因为你死掉的这几天，”肥啾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发现了很多漏洞。”

虞昭昭看着它。

“这个世界有bug，和原来应该发展的轨迹不一样了。”

虞昭昭消化了几秒这句话。

然后她坐起来，把肥啾放在枕头上，盘着腿，表情认真。

“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