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还没接上话，她赶紧说：“蔚天是看我学得差不多了才教的，而且我问过沈墨师姐，她不介意。”

“……行吧，我也不算你师父，你师父没意见就行。”大约是理亏，加上素问剑还在面前嗡嗡响，他这才松了口。

见人脸上还挂着点不痛快，夏鸣顺嘴贫了一句：“咱们宗门真不讲规矩。我师父是师姐，师姐的师父是我哥，宗门的师叔是蔚天，我又跟蔚天是这关系，全乱了。”

李慕月哼了一声，几分得意：“傀儡宗本来各论各的，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做什么。”

夏鸣眼珠一转：“说白了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说完侧身钻进门里，反手把门带上了。

李慕月被关在门外，愣了愣，摇摇头：“也没见你对我这个宗主多尊重。”

戒指里，蔚天听着两人拌嘴，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打趣归打趣，九歌和林雪川随时可能来，夏鸣还是把门重新打开，让那位“灵仆”照常进屋。她看着剑身，问了一句：“你平时是怎么变成光的？蔚天怎么召你出来的？”

素问剑轻轻一晃，一缕魂力从剑身探出，没入她眉心，识海内那片纯白空间里，多了一道模糊的剑影。

在自己的地盘内，她能清楚感知到那只是个临时落脚点，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抹掉。

原来是收进识海的啊。夏鸣心念一动，素问剑便散成点点星芒，悄悄落进识海。她顺手敲了敲手上那枚龟壳戒指，拖长了语调：“千变万化和素问都要被我拐跑了哦，你还不理人？”

龟壳纹丝不动，到底不肯吭声。不过夏鸣也没指望，自顾自掏出灵石摆好聚灵阵，收回千变万化，将神识铺开戒备宅院，坐进阵里闭目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丽的女声忽然滑入她神识：“鸣鸣。”

夏鸣睁眼，鼻尖一股花香，面前站着一袭粉裳的九歌，正低头打量她，目光幽深。

她立刻扬起笑容，想也不想便飞扑入九歌怀中，把脸埋进对方肩窝轻轻蹭着：“娘，你的伤好了吗？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九歌从善如流地揽住她，叹惋道：“伤倒是好了，但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娘没事就好！什么坏消息？”夏鸣赖在她身上，摆出那副不谙世事的乖顺模样。

一道花风轻柔地推开她的身子，将她整张脸暴露在九歌的眼皮底下。

“蔚天来了。”

夏鸣脸上的笑僵住。那笑一点一点凝固，然后缓缓拉下唇角，她的身子开始不可抑制地轻颤起来：“什么？”

“蔚天来了。那道伤，就是他留下的。”九歌的声音不急不缓，目光如鹰隼，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反应。

夏鸣猛地倒吸一口气，狠狠咬住下唇，眼眶一热泛起红，两颗滚烫的泪珠直直滚落下来。她咬牙切齿：“不仅要伤我，还敢伤您！他真该死！”

九歌这才露出笑意，重新将夏鸣的头按回自己肩窝里，语气温柔了几分：“放心，眼下他还没本事现身。不过要想应对他的突袭，鸣鸣，你得尽快长大了。”

“嗯。”夏鸣抽了抽鼻子，把声音压得又细又闷，“我该怎么做？”

“你的体内，不是有一道仙器吗？”九歌语调缓慢，“现在，是用它的时候了。”

话音方落，粉色的花瓣旋风在屋内凭空翻涌而起，将二人卷入漩涡中心。夏鸣双脚刚离地，眼前便是一晃，再踩上实地时，花风已然散尽。

面前是几盏嵌在墙壁上的圆灯，发着幽幽的暖光，耳边忽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噜”声，像泉眼喷涌，又像饥肠辘辘的腹鸣。

夏鸣循声望去，看见一汪齐腰深的漆黑池塘。

黑色的波浪正绕着一处中心层层鼓动，时不时翻起一颗颗形态诡谲的心形物什。那些心脏毫无规律地跳动着，“砰咚”的闷响密密麻麻，不绝于耳。

而在这片黑池之上，在那层层鼓涌的正中央，一枚朴素的圆镜悬在半空，足有人头大小，浑身散着金光。每当黑色波浪触到那金光，就瘪下去，旋又胀起，一遍遍地循环往复，好似一条条贪婪的蛇在试图吞下那枚发光的禁果。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颤声问道。

“关押你寄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