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千里一屁股坐到榻上，脱口道：“他干的？不对吧，我们连御剑这种不怎么耗费灵力的法术都使不出来，他哪来那么多灵力呼风唤雨？”

公孙粟也沉声道：“在这里，我们似乎用不了灵力。不仅用不了，连身体本身的底子都像是被削去了一大截。”

若在从前，爬这样一座山头，即使不用灵力，他们也是连气都不带喘的。

花余收回手，随意瞥了二人一眼，心中暗叹：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这两个拖油瓶来闯这等险境。

至于他为什么还能使用灵力，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本身便不算是人。鬼魂所设的阵法，对他并不起效。他随意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他们对灵力的限制，应当是有条件的。”

二人心中犹疑了一瞬，转念一想，倒也觉得合理。这些鬼物设下的屏障，挡挡寻常弟子还成，若当真遇上长老级别的修士，便如入无人之境，不堪一击了。

思及此处，两人便也置之弗论了。

步千里仰卧在榻上，嘟囔道：“那又为什么非要下雨？动用灵力岂不是更容易暴露？随便编个理由，说山下虎豹成群、山路难行，来寺里躲一躲，不就成了。”

花余淡淡道：“借口太简单了。”

公孙粟也面露不解：“简单些也无事吧？和尚素以慈悲为怀，总不会见死不救。”

花余躺在最靠边的位置，闭着眼，缓缓道来：“第一，你确定山下当真有虎豹豺狼么？倘若没有，这个借口便根本不成立。倘若真有，万一我也使不出灵力，下山岂不就是自寻死路？第二，山路确实不算好走，可那也只是因为我们不辨方向，寻不着捷径罢了。这寺庙建了多少年了，人来人往，路早被踏得平平坦坦。所以这个理由，同样站不住脚。”

两人哑口无言。

步千里仍觉着有些古怪，低声嘀咕道：“可我怎么觉着，他倒像是被那个故事打动的呢。”

花余懒懒地翻了个身，疲倦万分：“谁知道。不管什么原因，至少进来了。”

公孙粟静默片刻，起身走到花余身边，伸手想去探他的脉门。榻上之人却早有防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腕，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也不知皇甫祁会挑什么时辰来烧寺。趁现在还有些时间，歇一会儿吧。”

公孙粟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眸色沉了一瞬，随即缓缓握紧了拳头，语带忧色：“师叔，您方才咳血了。可是受了伤？”

床上的人没有应声。

步千里瞥了一眼那背影，轻哼了一声：“他是什么修为，我们是什么修为。我们都没事，他能有什么事？八成是装的。你睡不睡？不睡别吵。”

窗外雨声淋漓，密密地拍着砖瓦。公孙粟索性坐到一旁的凳上，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可惜，只是清水。他放下杯子，望着窗外那瓢泼的雨幕，轻声道：“若皇甫祁今晚真会来，你也睡不了多久。宵禁将至，他得赶在宵禁前出城才行。”

深更半夜，枕着星光入眠的几人，被一阵吵吵嚷嚷的动静惊醒。公孙粟支颐着脑袋，听到外面的喧嚷，抬起惺忪睡眼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花余本就睡得不熟，翻身便起。尚未踏出屋门，就远远望见了西院映来的火光。

他心中立时生出几分怪异。这场雨可是刚停没多久的，就算西院客房全是木头搭建的，也绝不可能干得这样快，更别说还能点得着火。

现实世界里真实发生的事，无法通过外力更改，倒还说得通；除此之外，便另当别论了。倘若主人的意识足够强大，即便是虚假之事也无法轻易动摇；反之，则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