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姽婳踮起脚尖,袖口擦过他耳廓,带起一股玫瑰清香,不浓不淡,刚刚好。
裴钰下意识屏住呼吸,可那香气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尖里钻。身后是红木书架,身前是她,就是想躲也躲不开。
“原来是在这里。”
终于找到想要的书,赵姽婳神色欣喜,将其放到桌上后,就径直向里间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他,仿若刚才的靠近只是无心之举。
见主子准备就寝,原本站在门口的驰月跟上去服侍,而融雪则留在外间,为裴钰讲解读书的规矩。
“公主睡眠不好,听着读书声,会容易入睡些。其实,府里原先是有一位女先生的,专门负责为公主读书,只是前些日子回乡探亲了。正好那日在向阳街上,偶然听到公子的声音,公主觉得甚是满意,还专门打听了公子的名姓。今日就劳烦公子了。”
裴钰闻言微怔,不过一瞬,复又恢复平静。
融雪说着,又将桌上的书翻开:“公子请坐,一会儿就接着这篇读吧。若是读书时,听见公主呼吸平稳,不翻身了,就是快睡着了,便小声些。若是驰月出来了,那便是公主睡着了,公子随驰月出去就是了。”
裴钰一一应下。
融雪微微欠身,带门出去。
“吾犹守而告之,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
已过亥时,屋子里落针可闻,除了微弱的读书声,便只剩院子里的几声虫鸣。
不知是不是赵姽婳今日累了,裴钰刚读完第一篇,就听见里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裴钰放低声音,又继续读了几句。
直至驰月出来,他才轻轻阖上书卷,起身跟了上去。
“我送公子出府。”早已侍立在侧的融雪接过小丫鬟手中的灯笼。
可能是怕他心有顾虑,融雪在路上还宽慰道:“公主说她明日就会到王大人府上为公子荐举,公子不必担心。”
裴钰神态自若:“我没有担心。”
融雪闻言,不再多言,继续向前走去。
一刻钟后,早就灭了灯的屋子又重新亮了起来。
赵姽婳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眼中哪还有半分睡意?
驰月在她身边侍奉多年,对她的心思多少知道一些:“公主心里可是有了决定?”
“既然知晓他是流落在外的宁王世子,我自然会抓住机会。”
赵姽婳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上个月阖宫夜宴,她无意中撞见宁王与亲信密谈,本以为是宁王生了异心,她便悄悄驻足,听了几句,没想到竟是在找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