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颜离回头看，发现万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跟着他们两人了。

等沟通完，天都黑了许久了。

陌颜离手上使了些力，拉住程邬说：“去我的第一个居所歇歇吧。”

程邬点头，说：“行，听你的。”

他说这么半天，嘴也很干了，也有些累，与人沟通极其劳神，他有些累乏，连陌颜离嘴里的第一个居所这种奇怪的说法都没深究。

在巷子东南角，有一户空着的房子，门前不远处有个小土坡，坡边有几株零零散散的油菜花，还没开，但快开了。

陌颜离看见了，呢喃道：“开了。”

程邬左右看着环境，分神问：“什么东西开了？”

陌颜离戳戳柳枝，回说：“岩岩镇的油菜花开了，你想去看看吗？”

因为陌颜离，油菜花这个东西对程邬来说已经有了特殊含义，他轻笑着说：“真的吗？那好啊。”

客城的油菜花陆陆续续开的，岩岩镇应该是最早的一批，因为在程邬印象里，附近的油菜花再有几天才开。

于是陌颜离便停了脚步，将手腕从柳环里抽出来，转了方向，站到小土坡面前，双膝一弯，跪下磕了个头。

程邬一见一个激灵，登时什么困累力虚疲惫一扫而空，抓着柳环走近，听陌颜离轻轻说：“妈妈，你开心吗？”

程邬慢慢跪在了陌颜离身边，在他直起背时轻轻将他抱入怀里，边拍他的背边说：“你呢颜离？如果我是阿姨，你开心我就会开心。不过我不是，所以，你开心我会难受，你怎么现在才开心啊？我好难受，你不开心了十几年我才发现，答应我，未来我们颜离要做世界上最开心的人好吗？”

怀里的陌颜离轻轻嗯了声，将头埋在了程邬肩膀，程邬听他说：“我开心。”

但颈间却是一湿。

周围人家的灯火匀了些给地上的两人，程邬抬头扫了一圈，晚风轻轻吹动着土坡边的油菜花，她们随风荡了几下，交叠在了一起。

“那就开心一辈子吧，颜离，答应我。”

陌颜离没有说话，在程邬锁骨咬了一口。

程邬一痛，陌颜离咬的特别狠，但他没动手没躲开，只说：“牙挺尖啊小颜离。”

陌颜离坐了起来，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他说：“你笨死了程邬，不知道躲开吗？”

程邬说：“你给我的我都要，为什么要躲开，我还嫌你给的少呢。”

陌颜离静静看着他，说：“少？”

程邬点头：“对，给我痛给我难受给我不开心，我需要它们，来让某个小傻子开心一辈子。”

离开时程邬将那个柳环放在了土坡上方，在心里道：“陌颜离妈妈，你好，可以帮我保存好这个承诺吗？作为代价，我会用余生呵护他，绝不放手。”

晚风急急刮起，油菜花都弯了腰，那柳环却稳稳当当未动一毫。

程邬回头牵起陌颜离的手，说：“你知道‘8’字柳环的花语吗？”

陌颜离摇头，“它是树枝。”

程邬撞下他说：“你怎么总是抓不住重点？”

两人回头，往离开的方向走，陌颜离顺着他问，“哦，它的花语是什么？”

程邬说：“无穷开心。”

陌颜离说：“是吗？听了突然感觉好困。”

程邬差点噎住，无奈道：“颜离啊，上课的时候少睡点吧。”

是要入夏了，走路快了都容易出汗了。

不过田埂的风也大，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夜了这里的油菜花依旧浓烈，灿烂的黄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程邬头一次发现，油菜花的香味如此甜腻。

“这么多花吗？你是花仙子啊小颜离。”

陌颜离刚想说这不是自己的，又突然想起来程邬为他买下来了，他于是点头，问：“是，你喜欢吗？”

程邬连连点头：“何止喜欢，爱得不行！”

陌颜离展颜一笑，说：“好。”

程邬刚欲问好什么，一旁的陌颜离突然使了力，带着他一起滚入油菜花田里，两人一番滚动，呼吸变急，身体相贴，心脏开始砰砰跳，在胸腔冲撞，似要和面前另一人的心脏紧密相接，密不可分。

花田里的油菜花倒了一大片，但她们又把罪魁祸首埋住了，让别人看不见，想来应该是不怨怪他们。

她们像往常一样微微动着，风声里忽的夹杂一声惊叫。

“颜离！你干什么？！”

程邬被上方的陌颜离用腿扣着，不敢用力动作怕伤着他，只好朝下将他的手拽到面前求饶：“累了累了，咱回去睡觉吧。”

陌颜离手上就不用力了，却微微抬身蹭了两下程邬。

程邬闭紧了嘴才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