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年，头一次这么……体面全无。

“邪神，不对，邪魔。”万十一嘴里小声念叨着，捂着下面背过去了。

他很是下流地喘了两声，勉强平复下来。

再回身见程邬捧着陌颜离的脸，往他额头亲。

万十一喂了两声：“干嘛呢？”

程邬亲完边脱陌颜离的外套边怼他：“你管我们？”

万十一咬牙，但陌颜离确实让他亲。

他忍不住刺道：“你跟哩哩走不远的。”

程邬朝陌颜离说：“大中午的，不穿外套了小颜离。”

后转而看向万十一，佯装莫名问：“你家穷成那样了？天天带颜离走？我别的不论，家境倒是没什么可谦虚的，勉强高你一百八十层楼，我可舍不得带颜离走，我带颜离开超跑！那当然是走不远，你自己走去吧！走远远的！”

换个人向万十一说这话他能笑死，混艺术的家境能差哪去？更何况他还在艺院有个混称叫A校老钱，家里也勉勉强强真能视金钱如粪土，不过跟程邬家比还是不太够看的，来时他爸妈听说有程邬在还招呼他多聊聊。

他张张嘴，死了全部脑细胞用来想程邬刚刚话的薄弱点，却发现，句句属实。

万十一十分勉强憋出一句：“超跑扰民。”

这话在这里说出来活像太古宙的遗核，拥有着与攻击空气一般的威慑力。

程邬都被逗笑了，说：“想不到你还是个五好公民。”

陌颜离扯他衣角，小声问：“哪五好啊？”

程邬直接握住他的手，看向他还是温温柔柔的，转向万十一就变冷了，说：“好穷好穷好穷好穷好穷公民。”

陌颜离咬着唇轻轻地笑。

程邬看见了，抬另一只手捏捏他鼓起来的脸颊，心里还是难受，千言万语砸在心口，看见了他，什么都说不出，只想对他好些，再好些，填补他过去那些血淋淋的伤口。

万十一万箭穿心，反驳又说不出口，和程邬比，自己可不穷吗！

他刚刚真是错看了！程邬骂人是没攻击力！损人一套一套的！

他向来精明嘴毒，头一次被说的哑口，气得拿手抹脸。

程邬顾不得搭理他了，他挠了下陌颜离的掌心，一半承诺一半询问：“愿意跟我一起吗？共享人生。”

“你把你的分我一半，我把我的分你一半。”

突然起了一阵风，两人的头发都被吹动，陌颜离微微仰着头看着程邬的双眼，一双乌黑的眼，却让他想起了桌面上那张有些模糊的星空。

如果大小麦哲伦云真能用肉眼看到，也不会比眼前这个人的双眼绚烂。

无尽包容，无限温柔，属于陌颜离一人的无界宇宙。

陌颜离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说好，可他明明没有想说，他的嘴不受控制就说了话，他的脑袋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了，太可怕了。

谁会在程邬的双眼注视下说出不字？

那个人一定一定不是现在的陌颜离。

陌颜离听程邬很开心的笑了声，笑完了左右看看，去不远处一棵柳树折了个枝，回来的路上将枝绕成了个“8”字，他朝陌颜离道：“抬手。”

陌颜离依言，他的手穿进了其中一个洞，柳枝最终停在手腕，然后程邬将自己的手腕穿进了另一个洞，他稍微绕了下，让两人可以十指相扣。

“好了。”程邬说，“走吧。”

陌颜离问：“去哪？”

“共享你的人生啊。”

他们由“8”字柳枝缠着，挨家挨户敲响了三十八户人家的门，每一家，都是两人一起进去，一起出来，程邬每一家都留了电话，告诉他们，他是陌颜离的监护人，从此以后，这些债找他就行。

“我叫程邬，陌颜离欠的一切，你们受的一切影响，都来找我，我来还。”

“什么时候你们觉得还完了什么时候给我欠条。”

每家都将王军签的欠条保存的很好，程邬每一张都仔细看了，还回去时都会附上这句话。

万十一一直跟着两人，一开始嘴角还能带点笑，后来平了，再后来朝下了。

程邬是认真的。

“不自量力。”万十一摇头，“人世间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救深陷泥沼的人就要承担随时自己也陷入其中的风险。

他摇完头，又不自觉点了点头，说：“是我也选他。”

欠款总共是两百四十一万。

程邬有，但还完钱并不代表着结束。

“告诉我你们的诉求，我解决后陌颜离从此和你们两不相干，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