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昨天问你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陈皓推着行李箱,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焉焉道:“我爸一大早把我从被窝踹起来了,我原本约的车都取消了,蹭一下你们的。”
程邬放好两人的东西开着后备箱招呼陈皓过去放,说:“那行,是不是要跟随行老师讲一声?”
陈皓走过去,说:“不用,那我爸同学,他要来接我我不想的。”
“哎?你们两个人就一个行李箱啊?”
程邬搭了把手,说:“对,不才五天,吃住人家包圆了,有什么好带的。”
陈皓摇摇头拍拍手,说:“你跟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陌颜离一直站在旁边,听两人说,也不插话,程邬去锁了大铁门,把钥匙塞他兜里,帮他戴好遮阳帽,问陈皓:“你没事儿想我干嘛?咱俩不太可能吧?”
陈皓去了声:“滚!我说你和我印象的不一样。我爸在我小时候就提过,说你爸妈疼你疼的不行,七岁了还跟他们一起睡,打小没磕没碰,多流两滴眼泪能让你爸妈从局上直接下来,我还以为你会是个被惯坏了的混世魔王呢。”
程邬笑了声,说:“我根正苗红,长不歪,你说的那种人骨子里就坏,被放大了而已。”
陈皓摆手,“你说是就是。”
这几天陈皓应该是缓过来了一些,因为他很快就开始在车上招惹陌颜离。
“电视机!喝不喝水?吃东西吗?”
他一个人坐在对面,陌颜离和程邬坐在一排,车开的是程邬家的一个改装商务,司机是程邬爸妈的人。
中间圆桌原本什么都没有,他问完也不管陌颜离回不回答,在书包酷嗤一顿掏,找出了许多吃的喝的玩的,看起来像临时买的,一看就是在某个品类一股脑拿的,好多不同牌子的相同产品。
“他不饿,你饿了自己吃吧,我们出门前吃的多。”程邬见陌颜离没有回答的打算,就接了话,末了问:“你为什么喊他电视机?”
陈皓似乎对陌颜离的无视习以为常,说:“我俩第一次见,我问了他一下午的话,他都不带理我一句的,就在我妈那看电视,眼都不眨,我就喊他电视机了。”
程邬扭头看了眼陌颜离,突然发现出门前吃的蛋挞的酥皮掉了一点点在他领口,他顺手拿下来了,陌颜离没反应,继续抱着平板追剧。
“他一句都没理你吗?”程邬问。
“何止呢,眼神也没有。”陈皓说着又喊了声:“电视机!”
陌颜离头都没抬。
程邬试探着唤:“小颜离?”
陌颜离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平板上挪开,应了声,说:“渴了。”
程邬从包里掏出水杯,喂他嘴里,陌颜离喝了两口,就又低下头,程邬把水杯拿回来,顺势自己也喝了两口。
陈皓在对面瞪大了眼,“你俩用一个水杯?”
“怎么了?这样节约。”
陈皓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自己一个人用一个杯子好好的用十来年了,今天突然有铺张浪费四个字砸了上来,陈皓被砸懵了。
“不过,”陈皓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以前不服气想了很多办法让他搭理我,都没用,凶也不理哄也不理,你怎么和他沟通的?”
他这一下把程邬问倒了。
“我就说话啊?打招呼说话,就说话声小点,有耐心一点就好了。”
“真的?”陈皓半信半疑,夹着嗓子七拐八绕地喊:“小~颜~离~”
程邬哆嗦了一下,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刚想笑着开口,就见一直闷不声的陌颜离抬了头,没什么起伏地说:“滚。”
“哎,对味了。”陈皓在对面叉着胳膊,被骂的十分舒坦。
他对陌颜离隐约的态度变化程邬看在眼里,没说。
亏欠是每个失去的人才能学会的课题,与此同时,这种失去寒来暑往,随经年的雨水消融,再也不得。
那种亏欠无处可放,就会蔓延到枝枝叶叶,来求一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