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颜离说:“你明明自己都松了。”
李道连连摇头,说:“咱俩可差远了。”
“我觉得一样。”
“不一样,程邬那孩子我看了,只要你不放,他是不可能放的。”
陌颜离没有回答了,摸到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程邬忙完两人又待了会儿,准备告辞时李道喊住了陌颜离,说:“白白他不讨厌你,他在意谁就对谁凶。”
“我知道啊。”陌颜离说,“一直都知道,只是懒得理他。”
程邬在一旁流冷汗,哪有在人家父母面前这么说人家孩子的。
李道又笑,说:“好,替我多照顾照顾他,他脾气大,让他少说点话,跟着程邬多练练静气。”
“我啊?我闹腾的时候李老师是没见着呢,哎呦,这说的我畅快,改天去嘲笑陈皓去!”
李道笑着看了程邬一眼,又转回陌颜离,拉着他的手,说:“白白小时候,我去清佛寺求过一个平安偶,他不喜欢,老是扔,你帮我留意一下,他小时候就身体不好,这偶请来了才好点,让他以后别乱扔了。”
“你……”陌颜离说一半,程邬就开口打断了:“行,记住了,这都小事儿。”
“好好好。”李道笑的可灿烂了,她一笑开,依稀看见了些年轻时候的样子,与这满头花相衬了许多。
“好看。”陌颜离夸。
李道低头,抬手摸了摸花,整个人温婉极了。
诗里的流水,烟雨楼台间的雾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回了大铁门,陌颜离追着程邬就问。
程邬挺意外的,“竟然看出来了吗?”
“李老师和陈皓正闹别扭呢,咱接了这个活趁机劝和劝和,刚好还了他爸的人情。”
“你认识他爸爸?”
程邬点头:“见过,不算认识吧。”
“哦。”
时间差不多了,家教一敲门,他们就像往常一样,各忙各的了。
程邬最近挺忙,有时候他没时间就会让家教给陌颜离上课。
他打算参加高考,那相应的活动考试他就需要参与,要干就拼尽全力,程邬决定好的事都会提前规划好,不会随便应付。
九点半家教离开。
陌颜离看向窗户外,有风呼呼吹,窗户微震,天黑了还能感觉出风雨欲来的搅弄撕扯。
“明天应该有雨。”
程邬送完老师,很快跑了回来,推开门时带了一阵狂风进来,他很快就将门关上了。
“这风也太大了,客城很少刮这么大的风吧?还好衣服已经干了。”
程邬顺路把衣服也收了进来,忙活一阵之后,路过游戏室,看见在沙发上静静拼积木的陌颜离。
暖黄色的灯光下,陌颜离的头发渡了圈绒质的浅晕。
屋外面风呜呜的,屋里面积木细碎磕碰的声音不时响起。
程邬到陌颜离身边坐下,突然说:“咱俩好像末世逃难的夫妻,外面狂风骤雨大厦将倾,本来应该惶惶不安的,可一想到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就在身边了,好像生死突然没那么重要了。”
说完程邬自己都是一愣,不明白刮个风自己怎么能想到这些,紧接着程邬就觉得话不吉利,忙道:“我说什么呢?这几天学傻了,果然头脑风暴献祭脑细胞。”
陌颜离已经停了动作,他腿呈“M”状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块积木,听完程邬的话就将积木放下了,他慢慢抬了头,看着程邬说:“邬哥大于它们。”
“什么?”程邬没听懂,陌颜离又低头玩起了积木。
其实程邬听不懂陌颜离的话的情况蛮多的,有时候他问,陌颜离会解释,有时候不会,程邬只会问一遍,陌颜离想说就说,他不会多问。
他都坐下了,干脆陪着陌颜离玩了会儿。
第二天的鸟鸣还未响起,突兀的警笛声抢占先机,率先扰了人的清梦。
下了暴雨。
雨点子砸在地上的狠劲好像自由搏击时被压倒在地的拳手蓄尽全身力气的决绝一击。
屋里一下就潮了,程邬床离窗户近,先被吵醒了。
他睡意未褪尽,拿胳膊盖着眼睛还想再眯一会儿,直到,那呜哩声越来越近,似乎停在了床头一般。
程邬一个打挺坐直,掀了被子就动作轻轻地快速出了卧室。
他心里突突的,胸腔间活像埋了雷。
雨点死命地砸,警车被砸的坐进去跟耳边一直在放鞭炮似的。
就停在了大铁门旁,程邬先在学习室窗户那看见了,赶紧找了伞,推门出去了。
裤脚和鞋一道,湿的彻底,程邬都没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