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皱着眉点了点头。
“我家那位连加了好几天的班,光是抓人就抓了不少叛党和□□上的,据说啊,这位申专员本来是不关他的事儿的,人家啊,自个儿看中了个女人,这不——瞒着那位正室把人悄悄接回了...”
“闭嘴!”
踩着高跟的小腿重重落在阔太和她的小姐们前,申宝玉转着一对潋滟生姿的凤眸看向阔太,语句毫不客气:“在主人家做客还敢这么乱嚼舌根?是谁交给你的规矩?”
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教导,阔太脸上有些把持不住表情,但也知道刚刚的话八成被对方偷听完了,只是...“我说什么了?申小姐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如果是我做了些什么让申小姐感到冒犯的事,那我就说声抱歉,毕竟——
今天你是寿星嘛。”
不知情的周围人刚开始只是略带好奇的看来,但听到阔太的说辞后,加上年轻富家小千金的高傲姿态,心里大概描绘出一副画面:高高在上的名媛听不得半点不恭维她的话,所以才感到生气。
憋着气,申宝玉压着黛眉不悦的看向对方,“你倒是挺能缩头的,不如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给大家听听?”
阔太一愣,她没想到申宝玉会如此不顾自家的脸面。
张了张嘴,阔太失笑:“申小姐倒是个火辣辣的脾气啊?真是与你这娇滴滴需要被保护的模样大不相同。”
“你、你什么意思?”不硬不软的被回了句话,申宝玉胸口的无名火倒是泄得有些茫然了。
眼见周围的人各自回到正轨,阔太轻叹一声,看了眼小姐妹后,后者授意先行离开一步。
阔太上前一步,带着笑意,眼中却十分清明:“看申小姐的样子,恐怕还不知道你父亲做的事吧?”
心中莫名一慌,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种感觉的由来。
便听见耳边犹如诱惑女神的嗓音,娓娓道来:“一点都不好奇吗?回来这么久了难道一点都没发现?还是说你申专员隐瞒得很好。”
看着女孩那双逐渐茫然的美眸,阔太稍稍后退一步,眉眼依旧平静:“留过洋肚子装着墨水的人不应该这么傻呆呆的呀?”
说完,嗤笑一声,阔太幽幽离开。
什么意思?她应该发现什么?为什么要说她的父亲养了外室...不对,她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而怀疑自己,怀疑她的家人呢,好好想想申宝玉,爹如果真的做了这种事,母亲又怎会视而不见呢...
她真的会!
脚步一停,申宝玉再次抬头时,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后院的鹅卵石小路上,隔着身前的小片竹林看去,那不远处的小洋楼显得如此幽静黯淡。
‘...花房改成了小洋楼,还在建着呢,姑娘少往那边去就是。’
‘您,现在要去看看太太吗?’
‘宝儿回来了?娘这会不方便起身....’
‘是我对不起你娘...’
一句句话在此时如同卷上岸的浪花,不断涌现在脑海中。
申宝玉停下的步伐重新踏上小洋楼的方向,小跑、步子逐渐跨大,直至她的长发散落,顺着风的方向飘落,最终归于平静。
压制着胸口的急促呼吸,申宝玉双手落在厚重的木门上,许久,却迟迟没有落下。
...
二楼。
静伫在窗口的人影看着楼下缓慢离开的申宝玉,眼神幽黑看不清神态。
“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女人身后的小丫鬟怯怯说道。
穿着单薄袄裙的女子面无表情:“那就过一天瞒一天就是。”
而另一边。
一路暗中跟着申宝玉过来的苏野自然没有错过楼上的人影,只是他刚想上前寻个机会搭话,脑子里却突然打了个警觉,让他重新扫开视线。
看向那二楼正对着窗口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
只是一个迟疑,让苏野失去了露面的机会。申宝玉的忽然不见人影让申家人很快察觉并四处寻找,小陈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苏野的视线中。
没有过多纠缠,心底衡量一番后,苏野犹豫地停下了回去的步伐,侧眸看了眼小洋楼的方向。
是夜。
在切完蛋糕后,申宝玉以身体不适的缘由早早回到了房间。
她并没有继续焦虑,或者试图想着父母的感受和理解他们的行为,只是...做了个决定。
“离婚吧。”
天微凉,善珍珠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被一声不吭站在床旁的女儿吓了一跳:“你这孩子,一大早说什么胡话?是不是昨天”
“娘不是还有一个家嘛?我们今天就走吧。”申宝玉一本正经地说道,却下意识没有道出她昨夜才知晓的事情。
善珍珠一愣:“宝儿...你。”带着一丝迟疑和试探,难道女儿知道了什么?
“娘为什么替他遮掩?”申宝玉对此不理解,“在成为申宝玉的娘之前,或者说在和申荣超结婚之前,你应该不是这么个憋屈自己的性子吧?”
“宝儿。”千言万语,道理都懂的善珍珠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重新敛下了眉眼:“你还小,什么事都还不知道,夫妻之间就是要相互体谅——”
“理解个屁,小三都接到家里了你还不离婚等着做什么?”申宝玉第一次在亲人的面前说了粗口,但心情却舒服多了。
“娘!现在是新社会了,女子不必遵循着古代那套三从四德,你明明知道外祖母在苏州等你回家,为什么在知道爹做了如此不尊重、不爱护你的事情后,还能坦然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连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曾袒露你的委屈?”
指尖缓缓攥起,善珍珠捂住自己的面容,第一次在女儿的面前留下无声的眼泪。
窗外的天际缓缓聚拢着乌云。
厚重且沉闷,就连细如毛发的雨滴也是沉默的落下,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小轿车从城中区离开,朝着苏州的方向一路行驶。
神态有些忐忑的善珍珠时而回头看去,直到一旁的申宝玉淡定地拍了拍她的手:“还早着呢,娘可以靠着我的肩膀再睡睡。”
“娘困倒是不困,只是...”善珍珠有些勉为其难道:“你爹还不知道我们——”
话没说完,申宝玉美眸一瞪,让善珍珠恹恹地闭上了嘴。
“都这个时候了,娘怎么还想着爹?!我真是!”申宝玉鼓着雪白白的脸颊,左右气不过又不能朝着娘亲发脾气,只好隔着后视镜,朝着正在开车的小陈管事狠狠瞪了一眼。
小陈:...我也是的,早知道姑娘的脾性了,还跟着大伙瞒着她作甚?
就在小陈赶紧讪讪一笑,想要带过时,车辆‘咯噔’一下,熄了火。
本就心思不定的善珍珠这会探来视线:“怎么了?是不是车子坏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听不得这话的申宝玉把门一推,跨了出去:“回什么去?不回去!”
同样下车查看的小陈蹲在车前,一脸凝重的看向前车轮。
他说:“路上怎么这么多图钉?”
“这也没什么人啊?”申宝玉张望着四周,“怎么办,严重嘛?”
小陈摸了摸图钉,思索:“不是很深,但按照跑去苏州的路程,车轮子不换的话撑不了那么久,要不我们回...”
视线一对,小陈立马咽下马上要说出的话,改为:“我们下一站马上就找家维修车店地换轮胎!”
申宝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回到车上。
刚出城没多久,还算在上海区域,离周围的城镇倒没有很远的距离,小轿车一路谨慎行驶,但还是在即将抵达城镇的两公里处被迫停下。
“姑娘...”小陈坐在副驾驶上摸了摸头。
就在他说出自己先下车去找人时,申宝玉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去吧,现在才上午,这里也算有车马路过,你去找人的话就我和母亲在车上也不大安全。”
善珍珠没什么主见,但也不会让女儿独自寻人。
只是迟疑的眨眼功夫,申宝玉就麻溜地跨着自己的小马靴跑下了车。
小陈尴尬地对着太太笑道:“姑娘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善珍珠无奈地看了眼小陈,最后略带嫌弃地转而看向窗外宝儿离开的方向。
国外的教学课程氛围十分宽松,一动一静,课外时间可比待在教室里的时间多了去。
光是课外课程就有骑马、射箭、踢球、击剑等。
从城镇里请到了人,等不及的她率先朝着镇外走去,手里还拎着一袋买来的零嘴,嘴里也不闲着,边嘟囔:“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
“砰——!”
话没说完,后劲一疼,申宝玉两眼一黑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暗‘贱’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