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通红的苏暮雨一肚子的话要说，在看着穿着不同军服的两人对话期间，他倒是对于苏野目前的情况多了些疑惑，但却并不妨碍他张口就要辱骂回去。
只是刚开口：“苏野你敢杀我！”
“所以。”苏野启唇，慢吞吞挪着视线，从苏暮雨的身上转而看向他身后的两人：“没人知道你们三个到这儿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触不可及的危险。
可傻大白的曹长兴还未反应过来，苏野快速地拔枪对上苏暮雨的方向。
“砰！”
“砰！
突兀的两声枪响，让门外的志安吓得颤着肩膀，但也算极快的推门而入。
却刚好看到苏爷手里拽着被从正面打了一枪的曹长兴，还未等他看清局面，苏野紧接着一枪，带走了几秒前开枪误杀了曹长兴的男人。
不止志安懵得一批，连跪坐在地上没人压制了的苏暮雨，这会也愣在原地，直到苏野嫌弃似的松开对曹长兴的抓住，温热的尸体‘咚’的一下倒在地上。
苏暮雨颤着视线，这会没了之前的气焰：“你你你杀了他？”
“曹长兴？他怎么在这？”志安跨过尸体，来到一旁，蹲在地上看着三具尸体：“曹坤的人？苏爷，你这是终于要反了！”
听这话，更加迷惑的苏暮雨皱着眉，脑子里这时疯狂运转着该怎么脱身。
下一秒。
一双染着血渍的军靴踩在他的面前，停下：“我说过，下回见面就不是石子了。”
紧接着，苏野将还冒着温热的枪口抬起...
“砰——！”
‘扑哧扑哧’，树梢上的鸟禽振动翅膀，远离脚下的是非之地。
而弥漫在半空的硝烟，正在缓慢褪去。原属于一片祥和的蓝天正在慢慢恢复。
城中医院。
“让开！都给我让开！”
急匆匆的志安满身焦急，脸上血渍呼啦的也不知道是伤到了哪儿，一心只顾着将重伤的苏野赶紧送去抢救室。
吵闹声、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逐渐空洞的碎语声。
最后，苏野只能听到自己沉闷的喘气声。
‘好困...’
仿佛是回到了他儿时逃难到苏州的那天，自己身无分文沦落街头，又饿又疼的。昏昏沉沉之中，苏野久违的第一次梦到了那团软乎乎的小千金。
伴随着甜腻腻的味道。
想吃阿娘做的桂花糕了。
‘铃~’
熟悉而陌生的叮呤咣啷声由远至近的传来，苏野紧皱着眉，想要迫切的睁开眼来。
半响。
却是一道软糯的嗓音，似是带着甜味袭来：“你是谁？”
可还没等苏野彻底抬起眸来，只觉得眼前刺茫茫的，有些扎眼。
嗓音近的像是覆在他的耳边，“怎么不说话？出现在我的梦里就算了，还不脱鞋就躺在我的床上！”
费劲巴拉只想睁开眼的苏野还没搞清自己的状况，只觉得身处一团软绵中，带着被包裹全身的淡香，就被似乎近在咫尺的女孩揪着耳尖教训着。
少年眉眼一沉：‘放开！’
苏野终于睁开眼，入目的满是缀着鲜花刺绣的蕾丝公主帷帐，紧接着，他迅速朝着右侧转头，还没看清女孩的面容，只晃过她身上的藕粉色绸缎睡裙。
右耳紧接着传来阵痛，伴随着娇呵：“不准看！坏家伙快离开我的梦！”
等苏野再次眨眼，便看到了白茫茫一片的墙顶。
守在床边的志安将将好头从胳膊肘上掉了下来，瞬间醒了的他看到这一幕，大叫：“苏爷啊——！你可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
被搀着起身，苏野蹙着眉宇，指尖在太阳穴处按着：“我睡了几天？”
“两天了诶我的苏爷，你可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曹...”
“好了志安，苏弟才醒来，你就别只顾着说些让他头疼的话了。”床旁另一侧，刚来没多久的曹织徽打开保温桶，脑后披着时髦的卷发，语气嫣然：“苏弟应该也饿了吧？来，家中佣人专门熬了...”
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朝着病房走来。
带头的男人不怒自威，眉尾飞扬，在确定好病房后，他大脚一抬。
“咚——！”
病房门毫无预兆地被踢开，里面三人的神情各不相同。
曹织徽率先出声，柳眉一抬：“叔父？你怎么在这儿？”
“还问我？我他娘的还想问他呢！”曹锟圆眼一撇，落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长生呢？”
“苏弟才刚醒，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儿了？”还不等少年开口，曹织徽‘嗙’的一下放下盖子，“再说了，叔父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弟那性子，定是看着打了胜仗，一开心叫了几个兄弟跑到哪处地方寻欢作乐去了。”
曹锟视线不挪，紧盯着苏野：“可是已经整整两天了——”
“才两天！”曹织徽重重提醒道，紧接着刚要端着汤碗喂起少年，一旁的志安神色忙碌却不敢多嘴，十分没眼力见的抢过汤碗。
“苏爷，来！”
曹织徽：“诶你！”
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半敞开的病服下，冷白的肌理胸口上缠绕着层层纱布，苏野嗓音沙哑：“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司令说。”
志安倒是听话的紧，而一旁的曹织徽轻拍着双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是曹锟面不改色道：“徽儿。”
后者咬着嘴，虽有不悦，但还是走之前颇为眷恋的看了眼少年。
敛下眉眼，苏野等待房门被关后，他才撑起身子，朝着曹锟单膝跪下。
低头时，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是我疏忽大意，让苏暮雨跑了。”
探究的视线从渗着血的心脏位置扫过，曹锟没有出声，转而看向床旁桌上的汤羹，语气不明：“徽儿倒是对你极好的。”
“咳咳！”苏野重重咳了几声，纱布下的血渍扩了几分。
曹锟砸了下嘴：“起来吧，病恹恹的看着就惹人厌。”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有几分欣赏眼前的少年人，“既然你不知道长生在哪儿，又受了伤，这段时间就好好休养生息，你那大哥的事儿...过后再议。”
曹锟刚要转身离开。
“将军。”苏野边起身，一手扶着转桌头：“我还有一事要禀报，是关于接下来直奉两家入京后...”
关上门。
曹织徽眼中凝色，转而看向身后的志安：“你老实告诉我，苏弟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按照他的身手，不可能有人近身伤的了他。”
“呃...”志安摸了鼻头，神情不自然。
曹织徽双手抱胸：“快说！”
“！是苏暮雨！他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枪，本来都把他捆得好好的，谁知道怎么回事，我当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志安皱着眉，看似拿不定主意说着：“我瞧着...从苏爷身上取出来的子弹有些熟悉，而且那枪...”
支支吾吾的，曹织徽没了耐心：“那枪怎么了！”
志安虚看了眼病房的方向，刻意低下嗓音：“那枪瞧着也眼熟，手柄缠着根金线呢还，瞧着就像是、像是小曹公子的...”
“不可能！”
曹织徽迅速反驳，却在对上志安欲言又止的神情后，她呐呐地转着眼睛，没了先前的坚定，似在低声自语：“长生虽然一向胆大，但也分得清轻重，他知晓我与苏弟的关系，就定然不会作出、作出这种事来...”
一旁的志安适时插上几句二人以前的恩怨，像是要搅乱曹织徽的思绪。
而处于同一片天空，却不同地域的海岸另一端。
散落着一头乌发的少女侧身窝在软绵绵的公主床中，跑出被褥的嫩生生胳膊紧攥着小拳头，像是要抓紧什么一般。
直到梦中的自己情绪上头，申宝玉撅着个红唇闷生生嗔道：“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