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未亮。
规规整整挺拔着身姿躺在床上浅眠的许西涞,就听到了门外的窸窣声,瞬间清明的暗眸抬起,利落起身洗漱。
半旧翻新后的公寓暖气不太好,开着就像是没开一样。
好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穿着长袖及膝睡裙的爱玉儿都挽起袖口,粉嘟嘟的脸蛋被锅炉上的热气不断扑面。
就像是一颗雨后的桃子,多汁可爱的紧。
居家拖鞋被男人踩着毫无动静,一双未见到少女前还是淡漠无光的眼眸,此时打开房门看到这一幕时,刹那间染上凡俗温情。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长腿落在爱玉儿的身旁站定,许西涞微微俯下身子:“玉儿一大早准备这么多好吃的,今天是有什么事么?”
一层层平摊着博饼,双手翘着尾指捻着烤盘推入箱内,耳侧传来男人凑近的气息,惹得爱玉儿弱弱躲了下。
没睡饱的嗓子带着软糯鼻音:“因为等会要去参加猿蕾姨姨的聚会呀,大家都会带上可口的食物,而且每次我带去的东西,姨姨们都会吃完!”
看着爱玉儿带着傲娇的语调,他失笑:“这么说我们家小主人这么厉害的呀?能唱歌赚钱,又能制作美食,简直是上得了厨房下得了厅堂。”
“那是当然喽!”
翘着一张嘴,少女毫无阻挡被吹捧的感觉。
简直是飘飘欲仙。
大阳台上的绿植不再像以前那般齐齐栽入土壤中,自从换了新家后,便单个的盛入盆栽中一一照料。
其中七八棵疑似果苗的绿植已经开始结出雏形,有的绕杆而生,有的匍匐蔓延。
香料中,有一颗果儿长得指甲大小,绿油油的五角星模样,带着一股子香麻的口感,是做酱料的一把好手。
被爱玉儿派遣摘些蔬果的许西涞懒散地勾着唇角,步伐悠哉落在大阳台中。
柔色的琉璃星光耀浅浅落在他的眉眼处,深邃而又温柔。
半大的篓子很快被装满,就在许西涞起身准备离开时,余光被一抹微弱的闪光掠过,他瞬间捕捉那抹光影。
只看到楼下拐角处,某人的背影匆匆以至于头上的毡帽落了下来,露出那半头的华发。
迟疑的神色还未细细深究。
“许西涞!快过来帮我挽一下袖子!”
将此事落在心底,他毫不犹豫地朝着貌美的小雌性迈去:“来了。”
近日,保护区内的巡逻队明显增多了。
连带着城外的野林范围也戒备了许多,一时之间,风声鹤唳,更何况是本就因各种原因才逃难至垃圾星的居民们。
与垃圾场隔着两条街的保护区内。
“你确定要回去?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戈尼亚看着乔玛罕见地戴起了头巾,目光染着担忧:“我现在都还记得你们母子俩逃难来到垃圾星的那一天,现在说回就回了,难道是你的族人...”
一座带着院子的自建房后,猿蕾在一旁生的火篝,默不作声。
思绪同样忧虑的不止乔玛,高达骨架的妇人轻叹一声:“我们兽人族总是要落叶归根的,当初被赶出来的时候,也是因为钴星的天生残疾。”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的,钴星的基因似乎在慢慢好转,族人们总归是会接受他的,而且...我的身体好像也出了些问题。”
两双眼眸齐刷刷的看了过去,猿蕾投去疑惑:“是因为什么?”
“...我”话语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乔玛刚张开口,门铃声响起。
戈尼亚摸了摸乔玛的手背:“我去开。”她看了眼猿蕾,两人神情一样的担忧。
靠着垃圾场越近,周围小区的灰雾便浓上了许多。
以前,爱玉儿是没什么概念的,可她和许西涞一路走来,肉眼可见的周围的污染怎么似乎比以前还多了呢?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站在路边,看着少女进门口,许西涞驻足几秒才转身离开。
黑领外裹着一件同样领口的黑色夹克,宽松的长裤下,深棕色长靴突然停下,分出几分神看着光脑上的消息,刚抬头。
便看到三步外,一位穿着半旧贵女长裙的女人站在对侧。
艾丽隔着防护罩,眼神带着一丝惊讶和猜疑,看着面前露出厉眸的雄性,因为对方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与记忆中那位完全一样。
她缓缓张开嘴:“是你”
“认错了。”
瞥了一眼,许西涞冷着眸子与女人错身离开,步伐平稳大步,不过几步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像,简直是太像了。”转过身的艾丽视线还在紧追着男人的背影。
一时之间,记忆中的指挥官和他的背影重合一起。
三年前。
帝国皇室庆典。
掌权者确认第一顺位继承人,全星际的皇室和上层人士受邀参与皇家典礼,与第一顺位人同享全星际人民的祝福。
金白色的礼服随着女人急切的脚步在红毯上,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身后的婢女同样焦急,却试图安慰:“艾丽小姐,或许您的哥哥菲利普公爵只是一时之间迷路了,典礼即将开始,第一顺位者就要举行开典仪式,我们应该快些回到主殿。”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菲利普偏偏选择在这个关节点上消失,那可是第一继承人!”保养精致的脸蛋上透着焦急,艾丽忽然想到了什么。
停下脚步的动作,倒是突然让身后紧跟着婢女脚步蹒跚差点摔倒。
“您,您怎么了?”
眼神微凛,艾丽双手捻着裙角转身:“我没记错的话,菲利普和我一到宫殿,是你带他和我分开进入殿内的吧?”
叠在小腹前的双手微微一颤,婢女半低着头没做声。
艾丽:“不管你是谁的人,现在,立刻!带我去见他!”
某处偏殿外的花园。
紫罗兰依偎着亭角团团绽放出绚丽的颜色,一侧的木廊中同样被茂盛的绿植攀附绽放。
艾丽口中的菲利普身形微曲,毕恭毕敬的对着绿植最为茂盛的一处附和着话语,而对方半边身子都掩在了花草之下。
“...计划照样进行,不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一角华服半露在外面,说话者的嗓音刻意压低。
却足够菲利普听清楚。
也就是在这时,由远至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哥哥!哥哥你在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