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未闻的女声轰然入耳,墙角的人也忍不住现了身。
蒲晴三步作两步,拦住了下坠的唐爽,这个比她高半头的人形容狼狈,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袖。
“蒲姑娘,别管他们,等你下山,他们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蒲晴内疚至极,顾不上才换的衣衫,扶住他说:“唐师兄,你别怕,我打不过这两个,我去找小严帮你打回去!”
“没事,没事!”
“蒲晴!”
谢非澈喊住她,轻快地从上方跑下来。
三天,她肯定是因为他的掐痕不能见人,才躲着他的。
上次,她还说斗篷会洗干净了还他,他已经迫不及待去闻一闻她所用的香料了。
她应该也会像他一样,想——
“啪——”
蒲晴平稳放下唐爽,站起,赏了他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唐师兄?”
“我没有!”角色倒置。
见谢非澈一脸惊觉,蒲晴内心嗤笑。
今日有无,彼此心知肚明。
雷敖站在背后吞了口水,现在放课了,每逢休息日,很多人都会在这个点下山。
也就是说现在来往络绎不绝的人。
全部看到了谢非澈被打。
他的脖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不敢往旁边张望,也不敢像平日一样威胁。
那当事人都还没说话呢!
当事人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周围的人确实僵硬在原地,有手挽手的姐妹,有成群结队下山采买的,还有好几个德高望重的教习。
这是不可一世的谢非澈。
这姑娘惹得起吗?
蒲晴的眼里,迅速褪去平素伪装起来的爱慕。
就像那天晚上,谢非澈曾展露过的真实面目一样。
她懒得装了,今天就是为了唐爽,她也一定要打他!
谢非澈忿忿不平地喘着粗气,终于明白了那天她的感受。
火辣辣的,要把他焚烧殆尽了。
“对不起。”
蒲晴一怔。
周围人倒吸了口凉气。
唐爽适时咳了两声。
蒲晴反应过来,蹲下去揽住他,被谢非澈拦住。
“你又要作什么妖?”
“我来背师兄,你……”谢非澈始终昂着脑袋,大马金刀地将人拉上背,“你要是不解气,就再打两巴掌吧。”
至少不要用那种陌生的眼神再看他。
他好像,真的有些难受了。
蒲晴揉了揉鼻子,也没再说话,无言地跟着谢非澈,一路带唐爽去了药斋。
原地的人,包括雷敖在内,脑子一团乱麻,统统掏出虹光,笔尖欻欻的。
“小霸王爱上小仙子?什么剧情!”
“不知道啊,前几天还有人看见她披着师兄的衣服哎!”
“太刺激了,我要马上下山,告诉我认识的所有人!”
“同感。”
教习们掏出来看了眼,叹口气,不解地走了。
蒲晴跨坐在药斋外的木马上,听见里面的人又是上药——那嘶嘶的蛇声。
又是滴滴答答洗漱,及整理仪容的簌簌声。
今日颈间痕迹淡了许多,她才决定出来溜达溜达。
这个混账,竟敢欺凌无权无势的人,简直跟郑书荔那小屁孩一样,欠收拾。
这三天,她忍住了没有睡觉。
醉心修行,将她所学过看过的整理成了脑海里的知识。
每天打坐,蒲晴都觉得头顶有气在蹭蹭蹭冒。
可是她依赖凡人世界,她很想睡觉的。
蒲晴一下走了开。
唐爽在里屋收拾,头上敷了点药,那灵草的肥料极具腐蚀性,烧得他险些皮肉溃烂。
见谢非澈边在旁守着,边又眼巴巴地盯着外面那个坐木马的女子。
她一走,谢非澈又冷了下来,眉间满是阴鸷。
唐爽叹了口气。
这复杂的感情,他不懂。
“师兄。”
唐爽蓦地抬头,谢非澈轻轻踢着药架。
“这几天是我的问题。”
“你能不能……”
唐爽想也不想拒绝道:“我绝不会监听了告诉你们的。”
“不用了,我只想麻烦你一件事。”
从前,成露教他客气些,像个老妈子唠叨,他不喜欢这样,不过他觉得他也要变了。
成露说,他只是不喜欢她,若他喜欢上别人,那必然会有另外一种报应。
蒲晴像只斗败的好战鸡一样臊眉搭眼地回到了药斋。
谢非澈已然不见,留唐爽一个人在这儿静养。
“蒲姑娘,你怎么了?”
蒲晴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被人教训了,哎,别提了。”
她看天气是要下雨的,准备提前把被褥都拾掇过去,谁知道严曲生闭门不开。
说且请她自便呢。
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活计,不同意,她便再修炼段时间吧。
而且这家伙,这几天在做什么呢?
她不找他,他也不知道来慰问一下。
冷血动物。
唐爽点点头:“师弟让我转告你,你不想看到他,那他等你去找他。”
“……”
谢非澈竟敢模仿她的花样。
下次她要收五百担灵石当花样保护费。
唐爽看了看蒲晴的脸色,斟酌着,便倒出了那个他一直想说又不敢的事。
“其实,师弟他,以前没有这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