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严曲生这儿偷来的。
等王婆婆走后，她便就着温热没进水中。
说起来，她没有见过父母的长辈。
轻氏毕竟没有在世即位的先例，一般来说比较传统，奉行父死子继的章程。
而蒲家这边，她亦没有见过祖父母。
只因那又涉及蒲家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蒲无言出身并不高。
乃是落魄了不知几代的贵族出身，蒲无言的父亲曾是清官，可惜早死。
他从小被祖母拉扯大，母亲家里做屠宰生意，她挑起重任，在外干粗活，染了一身世俗，好酒成瘾，酒劲上来动辄打骂蒲无言。
一日蒲无言差点被打死，他的祖母终于忍不住，失手杀了他母亲。
祖母被他父亲昔日的手下抓走，判了死刑。
在菜市口公开处刑。
也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却得如此待遇。
从此蒲无言便发奋读书，一朝考取功名，大殿之上舌战群儒，做了状元，也由此娶了她的母亲。
当时的昭容公主，轻仪。
思绪飘远。
蒲晴洗好穿衣，将发丝擦干，换上干净的素裳，转头盯着挂架上那件低调的白色金纹宫装。
她是不会洗衣服的，不如扔掉。
想了想，她上手扯掉了缝制在上的所有金线，取来烛火，以器为鼎，将金丝放置其中，尝试催动真气，细细炙烤着。
片刻融化后，再投入水中，凝聚成型。
至于剩余的部分，她取出荷包中的绣帕，开始拼凑起来。
一个时辰后，王婆婆过来叫吃饭。
蒲晴这才收拾完毕。
看到桌上只有三副碗筷，她惊讶了一下，询问道：“婆婆，严曲生呢？”
王婆婆在门口扒着门框喊王德佑吃饭，听到后也未想太多：“你哥刚刚被喊走了，你先吃，我特意杀的鸡，鲜的很！”
蒲晴不好拒绝，刨了几口：“我饱了，你们先用饭，我去找他。”
说完快步走出院子。
开个小会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有严曲生在，应该没有大碍，她可以再听听有没有可用的消息。
幸好，严曲生没走太远，她施施然跟上，对不解的眼神回以无懈可击的笑容。
他抱臂而行，如每个独自练剑的晚上一样静默。
也没有问，看起来态度明确。
她要跟的话，随意。
二人一路跟着走到一处山下密林，这里树木高耸入云，层层重叠，粗深的枝叶紧密伸展，幽深的环境，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深潭。
眼见众人齐聚于此，时辰亦到，谢非澈掏出罗盘和符纸，画了张符，扔向空中。
须臾，罗盘上便浮现出几个长须老者的影像。
“弟子见过诸位长老。”
“这便是雷门极具威望的三座山啊。”见着雷门弟子们纷纷上前行礼，几个散修远远地悄声感叹道。
“听说他们掌门正在闭关，不日即将突破境界，看来雷门很快要赶上天下明月宗了。”
蒲晴貌似不经意地往旁边的石头挪了挪。
一人笑道：“千年老二，还想越轨啊，人家少宗主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他们。”
声音越来越低，听着都要用密语交谈了。
蒲晴的耳朵都要竖起来。
“你说谁？朗衔夜，确实是个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十八岁就是金丹。”
眼见说到激动处声气大了点，几个散修生怕被人听到，又压低了些。
“再了不起，雷门功法专克他们，拿下他们，轻轻松松。”这位听着像是雷门忠实追随者。
旁边的人嗤笑了一下：“要是这么容易的话，星脉榜前十为什么有朗衔夜的名字，树大根深，你不得不认。”
几句话的工夫，那边寒暄完，也开始进入正题。
严曲生倚在树上，见蒲晴的脑袋都要抵到别人耳边了，伸剑一挡。
“哎兄弟，你这剑看着好眼熟啊？”
蒲晴被一处冰凉打了下头，她摸着脑袋回头，那把剑上面竟然青斑遍布，像破烂做的铜剑，没有了初见的光彩。
她望着严曲生，想是这人施了什么障眼法。
果然，严曲生笑了下，拿剑对着石头随意地劈下去，嗞拉一声，竟掉了个缺口出来：“垃圾堆里捡来的，没什么稀奇。”
几个散修挤眉弄眼，装作被说服的样子，不再追问。
那边中央，长老已经说到关键处，见后面有人不专心，便又提了提声量：“诸位皆不可大意，据本道观察，蛇妖非蛇，乃是母蛟退化至此，虽退化，可仍有四百年道行，其实力不可小觑。”
“想是跟二十年前的大战有关。”那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蒲晴看去，是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不错，它本应在秘境之中，应当是那时趁乱跑了，如今再度入世，不知意欲何为，母蛟一怒，呼风唤雨，我们唯有联合起来，降伏魔物。”
“请长老指示。”
雷门弟子齐声道。
长老一抚须颔首：“找出它的软肋，一击毙命。”
散修发问：“我们对秘境里的东西不甚了解，母蛟有什么弱点呢？”
长老二沉思：“依我之见，先召集此地使用水系、土系法术的修士，辅以密法，想必有用。”
成露沉声道：“弟子已送信给天下明月宗，想必不日就会前来救援。”
长老三抛出拂尘，重重一甩，怒道：“谁要你多事！潜龙渊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即可，赶紧给我撤回来！”
谢非澈上前拦住：“师姐也是为大家着想，长老不必动气，明月宗规矩极严，纵使有心，也得把一套流程走完，赶来至少是三天后，况且，我看不用舍近求远。”
众人把目光聚在他身上。
他看起来纠结万分，冥思苦想，绞尽脑汁。
提出了一个十分难为的建议。
谢非澈摇头一笑，摊开手：“我们的塔中，不就有一位即将进入金丹中期的土系法师吗？”
“你是说，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