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并非全是雷门弟子,还有其他门派的修士,但大家都对少年的话信奉不已。
雷门掌门的亲传弟子,说是捧在手心也不为过。
谁敢忤逆便是不想在潜龙渊混了。
成露隔着人群望着少年,眼中充满感激。
众人一时间不再多言,持续发力抵挡攻击。
而这边。
蒲晴灵巧地游走着,躲避重重攻击,奈何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许多房屋只剩个地基了,实在看不清楚王德佑和严曲生二人在哪儿。
于是半天都没个踪迹,她不好大声叫问,此时村里一片哀嚎,悲戚之声不绝于耳,便还是埋头走着。
只是膝盖忽地发痛。
她已经好久不曾走过这许多路了,无法再支撑。
来不及躲在某处,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一道毒液霎时落下,蒲晴将腰间的毛球取下,起手正要结印,身前人影骤至。
一支玉笛在指间转了个圈,轻轻一点,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毒液烟消云散。
笛身裂开,掉地散成几块。
她垂眼望着,表情不明。
“你怎么好像站不动似的,真是第一天做人么。”
悦耳的男声回荡在耳边,蒲晴微微松了口气,还好,狗剑的主人不狗。
她抽出绣帕,跪坐着捡起玉笛碎片,放进荷包中。
严曲生未转身,双指并拢垂眼感应了一下环境,接着询问道:“需要背吗?”
蒲晴抓了抓裙摆,摇摇脑袋。
没人反应,她抬了头,看着他铁一般的身躯直愣愣伫立着,背面也没长眼睛,顿时来了气,去扯他的衣服。
他便屈膝蹲下。
她犹疑片刻,还是上了他的身,由他背着找到了王德佑家。
那人带着一位发丝灰白的婆婆在厨房的灶下瑟瑟发抖,头上还盖着竹编簸箕,看着严曲生背着蒲晴出现,仿若抓到了救星。
“严兄,你回来得也太慢了!哎妹妹,你没事吧,我让你哥给你留了记号,外面可危险,你方才去哪儿了?”
严曲生失笑:“墙都垮了,地也脏了,还有什么记号,我才把婆婆接回来,找她也要一会儿时间,你急什么。”
“我哪有!”
将蒲晴放在长凳上,那边王德佑婆孙俩还在招手。
“过来妹妹,那儿危险!”
严曲生掀开簸箕:“没事,蛇妖已经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蒲晴心思一转,打开边上的小窗,果然阴云已散得干干净净,此时又露出了晴日。
她盯着严曲生将婆孙拉出来的身影,觉得此人颇有些可靠。
不愧是学堂里人人争抢的游园角色。
花灯节谁要是在游园会扮上一次,在小孩中也是要牛气一阵的。
就连她那个自诩成熟的表哥都不例外。
门口一阵叩门声。
王德佑去开门,被王婆婆拿扫帚一把拍开,她附耳听了下,才解开门栓。
是刚刚见过的那群年轻弟子。
为首的红衣少年透过窗棂,直望向她这边,感受到强烈的阴气,她别过视线。
便听少年对德佑冷笑一声:“不是找你,刚才那个——”
蒲晴手指捏紧。
“出手相助的修士呢?”
她和王德佑俱是怔然,红衣少年并不客气,勾唇抬步,大刀阔斧地闯入。
一剑横在门框中间。
严曲生温声道:“看来是在找我了。”
“何事?”
红衣少年待要开口,被叫住。
“非澈,你客气点儿。”是那个叫成露的师姐。
少年便偏头想了下,似是听进去了,拱手道:“在下雷门弟子谢非澈,方才多谢道友帮忙,否则我们的结界撑不过半炷香。”
“稍后会有雷门长老在不怒山下召开小会,共商除妖大计,想邀请道友一同前往议事,请放心,我等中人并非全是雷门子弟,不必拘束。”
成露点头,接棒道:“蛇妖苦缠潜龙渊已有半月,我们仍未知其真实目的,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希望多个人,多份力量,还请道友不吝相助!”
严曲生被堵在门口,缓缓放下剑,淡笑道:“好。”
好?
这么爽快?
谢非澈机不可察地拂过一点考究:“那等会儿见。”
“诸位请便。”
待这群人走后,蒲晴疑惑地蹙眉,望向他。
王德佑屁颠颠地绕着他走:“严兄,严大侠,你答应得真干脆!”
严曲生接过阿婆手里的扫帚,低头扫着掉落的瓦片:“露个脸又不会少块肉。”
他是极遵守自己那套入世法则的。
王婆婆赞同道:“要是拒绝这群人,等下还要再听叽叽喳喳地废话,聒噪!”
蒲晴若有所思,抬脚任他扫过脚下的地。
“你不去换衣服?不是嫌脏吗。”他道。
她点点头,奈何也不好说话,只把王德佑看着,他爽朗一笑,飞跑着去王婆婆耳边低语了几句。
婆婆心领神会,在他老妹房间取出几件衣服,拿给蒲晴。
“乖女,你看上哪件,都穿得,走,去我那儿洗。”王婆婆笑道。
蒲晴甜甜地点头,一一接过,跟着她离开这头。到了另一个院子,隔着几个房间,她看了一眼门口,才道:“多谢婆婆。”
王婆婆去提了水桶,说:“客气什么呀?曲生的妹妹就是我的孙女,一样疼。”
蒲晴接过装有热水的水桶,按照王婆婆指的方向,走入专门梳洗的小房间,将水倒入浴桶。
老人家和善,拉着她闲话家常,给她松髻,梳发。
久违的长辈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