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柳枝,白色絮毛摇荡如烟,这些人造棉花似的东西令人厌烦,我忍不住和老板抱怨。刘老板拂去桌子上的灰尘,无奈吩咐把桌椅收回店内。
“妈妈,这些毛毛好好玩。”
“乖啊安安,毛毛上沾的都是细菌,不要摸啦。”
女子穿白色长袖连衣裙,一头黑发微卷,牵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温柔地哄着孩子向西餐厅走去。
“唯一。”我喊住她。
女子驻足,看到我服务员的工作服还系着围裙,“啊,你现在……在这儿啊。” 她眼神变得淡漠,望着我。
“我……这是……”那男孩衣着整齐,比同龄孩子仿佛多了些成熟,他皮肤有些苍白,眼睛却大大地眨巴着看我,“他是谁儿子?”一张年轻的脸瞬间浮现脑海。
“我们先走了。”唯一不理会我的惊讶,牵着男孩走过。
下午六点三十三分,正是下班高峰,夜间的商铺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眼睛疲惫。可当站在高处,睥睨下面的店铺老板,歇不过来脚的服务员和熙熙攘攘的顾客时,会忍不住把酒洒在空中,喜欢看尘土挡不住风。
我走到隔间,打开门后的旧皮箱。
“别搞不清自己的位置。”父亲拉起跪地小孩的胳膊叮嘱,三年级的小孩眼泪汪汪,听着些不太能理解的话。为了帮同桌偷老师收的小画书,我被爷爷罚跪在客厅。爷爷的规矩大,他那小叶紫檀拐杖砸在身上,必有淤青。他不恼我偷东西,因为他常说,想得到什么东西,用最下作的办法也没关系;他恼的是我和父母开小卖部的人混在一起。小孩子明白,该跪下的人想要站起来是很难的。
“想要球啊,我能送你十个,你给我磕头就行。”话一出,剩下的男生们哄笑,对面的男生却面无表情,只是眼睛紧盯着我,一动不动。他的笑令我心里产生少有的退缩,像条蛇一样安静。
“我不要,你留着。”他眼睛眯起来,微笑着说。这句话不仅让我收回一口气,而且把挑衅的意思写在脸上。接下来,我们做了初中时期会做的冲动事,打架。老话说,不打不相识,他一拳过来毫不留情,脸上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惹人好奇又厌烦。
闻着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儿,门帘哗地被掀开,跑进来个女孩。
“谁这么不知好歹啊!我非要让他……”
她看我俩坐在一起,话停了,“你们……”
“认识了,不打了。”
蒋星拉过她的手。我调侃说:“这你女朋友啊,那么凶。”“你想死是吧。”下一秒,桌子上的玻璃水杯就朝我砸来,碎在地上。星起身拉着她坐下。
校医脚步快速, “还打?我叫你们老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