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而醇厚的男中音,如同陈年的橡木桶中滤过的红酒,稳稳地落在罗牧谷家中的客厅里面。
“今天晚上八点二十分左右,铁塔发生了较大型踩踏事件,无信息素混乱情况发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是因为H国著名演员周郡万出现在铁塔附近,周围粉丝蜂拥而上。”
罗牧谷看向了电视机右上方挂着的,F式复古风格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他端着一杯热可可,坐在由Y国著名设计师德里劳设计并亲手制作的懒人沙发上,“居然发生了踩踏事件,还好我跑得快。”
外头还在下雪,屋里头是暖的。
只不过是看了眼窗外飘雪的功夫,电视机画面里看上去就是F国人的面孔,就变成了方才罗牧谷在铁塔下遇见的男人,造成踩踏事件的“罪魁祸首”。
男人神色愧疚,眉毛皱起,看上去就是愧疚万分,明眼人一看到这幅诚恳的,楚楚可怜的面孔,立马就能原谅他做的事。
男人也是受害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拉扯地歪了,边道歉边整理仪容。
“我对这件踩踏事件的发生感到十分的抱歉,我急于去寻找我的——”
他停顿了下,思考到底哪个称呼用来形容那惊鸿一瞥,和亡人一模一样面孔的陌生人,最贴切,宛如左灯右行的冲突,他违心地说:“我急着去找我的朋友,没有注意到粉丝朝我走来,这才导致了这场事故的发生。我在这里,向所有人再次表达我深刻的歉意。恳请所有人监督我,往后我将谨言慎行,不会再让此次事件发生,不负任何人的期望。”
也向所有人表达我心里这份,重见故人的喜悦之情。
罗牧谷喝下一口热可可,暖意瞬间驱散了一切的不适,浓厚的可可香让他因为鼻炎被封闭的嗅觉再次打开,“这个演员居然会说F语,说的还挺标准。”
只是这F语说起来就像喉咙里卡了痰。
嗅觉一开,饿意也跟着一起来了,电视机的画面切到风景后,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安静中,罗牧谷肚子发出的“咕咕咕”的响声飘满了整个房间。
算起来,他已经有两天除了液体之外,没有摄入任何食物。虽然适当的辟谷对身体健康有好处,奈何罗牧谷这两天即没有摄入胶原,也米有摄入蛋白质,可谓是相当地不健康。
结果冰箱门一开——冰箱空荡荡,食材在超市。
“?……”
罗牧谷看了眼外面的雪,雪已经变小了,十一点多了,应该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开着。他叹了口气。算了,懒得出门,明天再吃吧。
罗牧谷又坐回那张价值不菲的沙发上,打算再看几分钟的科学新闻就入睡。
早就被他遗忘在地上的手机,“嘟嘟嘟”地响起。
他接起电话,说着H国话的男声传了出来。
“谷哥,你现在在不在家,我会议结束了,你在家的话我过去找你啊。”
罗牧谷用H国语回他, “在,我还没有吃饭,你回来的时候带吃的给我。”
对面抱怨道:“我也啥都没吃!我还站着做了四个小时的演讲,中途都没有休息!我的脚底板自由了!你去买点东西呗,算我求你了!!!”
罗牧谷:看来还得出门。
“好……”
“可以可以!我爱死你了吧!我的好哥哥!!!”
“对了,我刚刚看新闻,你今天不是在铁塔附近参加会议吗?你人没事吧,我看发生了踩踏事件。”
罗牧谷摇摇头,“没有,我人很好,刚刚还喝了一杯热可可。”
“你人没事就好,还有我想要喝热的红枣牛奶,谢谢!”
“可以……”
对话里传来一声英语,“先挂了,有人找我!”
走到了楼下门口,雪已经停了,雪堆在车上,盖住了车窗玻璃。嘴里哈出的气都变成了雾气,模糊了罗牧谷得视线。
他嘟囔道:“这个点,那还有什么店开着呢……”
罗牧谷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体,朝右边走,他还有些印象,搬来这里的时候,房东是个H国人,房东告诉过他,朝这个方向走,可以看见一条H国人开的小吃街,也不知道这个点,这个季节,过去了这么久,这个小吃街还在不在。
走了快一公里,罗牧谷几乎打消了找到小吃街的念头,做好了两手空空地回去,朋友问起,就抱歉地说:“已经没有店开着了。”
所幸,老天爷会善待每一个大口吃饭的人!
柳暗花明又一村,罗牧谷看见了井井有条,排成两列的小铁车。
其中写着“东北烤冷面”和“小云炸鸡腿”的小吃车最吸引他的味蕾。
罗牧谷走到烤冷面小吃车前,掏出手机,按出翻译软件,正要输入想买的东西时,他听见身边有人在和他说话。冬天地温度太低,让他失去了对外界变化的感知,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他都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