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江墨心中一沉，生出几分不妙：“阮姑娘，如何了？”

“我……”

她觉得不解，歪头思索道：“并未看到怨灵气息存在的痕迹，这茶楼干净得不对劲。”

“为何不对劲？”江墨追问。

阮卿鱼解释道：“茶楼中前几日才出现过妖物，按理来说总该有些残留的气息，可我看这里和寻常茶楼并无二致，总不能是妖物临走之前还将这里收拾妥当了吧？”

阮卿鱼苦恼地绕了一圈：“可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样。”

谢景宴许久没有开口，此时忽然出声，说：“你身在茶楼，难免一叶障目，不如站远些，才能将茶楼尽收眼底。”

她当即认同，看着曾经的那间雅间眼前一亮，拉着江墨一起关上门，打开窗子便往外跳。

江墨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拉住：“阮姑娘！”

她摆摆手，忙指向脚下的那棵树，对江墨咧嘴一笑之后翻身跳到树杈上，眯起眼说：“这下够高了吧。”

谢景宴扫了眼房间内满脸担忧的江墨，说了句：“当心。”

阮卿鱼已经闭上眼重新戴上傩面，茶楼的一切在她面前无所遁形，一团团微弱行走的灵气团是走动的茶客，店小二在其中张罗，嘈杂人声被无限拉远……

她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四周一片黑暗，忽然，面前飘进来一个突兀的怨气气息。

阮卿鱼不动声色地微微转过头。

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在水面中漂浮，阮卿鱼猛地睁开眼，见居然是茶楼后方那连通茶楼后院的小河。

她倒是忘了，茶楼后院曲水流觞，引的便是后方活水，院中同样招待着尊贵的客人，湖中亭搭建戏台，伶人弹着清凌凌的琵琶，唱着一曲汉宫秋月。

阮卿鱼当即冷笑一声，暗道一声原来藏在这里。

那团怨气藏在河水中，阮卿鱼还是第一次见，不曾起疑心这才疏忽了。

她想了想，试探的操纵着一小团细如发丝的灵气，缓缓探入河水之中，试图打探其中怨灵的深浅。

水流平缓，涟漪随风而动。

下一秒，水面仿佛被投掷了一块大石般忽然爆出一道激烈的水花，足有一丈高，吓得岸边客人当场暴怒：“是谁作恶捉弄！”

他恼羞成怒地拍了拍身上的水花，怒视着四周。

同一时间，阮卿鱼倒吸一口冷气，她急忙收回手，捂着头痛苦的缓过了这股刺痛。

恼怒的暗骂一声这妖物居然如此警觉，害的她险些被反噬！

阮卿鱼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河水，噌噌翻身回到雅间，对江墨立即说道：“问题出现在茶馆后方的河水中，怨气在那里酝酿，现在只怕是已成规模，再不收拾还要出来作乱。”

江墨毫不犹豫：“我这就派人去查。”

两人三两下来到后院门外，那河水果然正在潺潺径流河道，其中一个小小的支流便被引入茶馆后方。

江墨眯起眼冷声道：“立即查封此处，解决妖物之前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不行！”

那店小二居然跟上来了，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说：“大人这是何意？封了此处我们如何开门做生意？”

阮卿鱼反驳道：“此处有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出人命，人命重要还是做生意重要？”

店小二气恼的说道：“你，我看你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阮卿鱼重读一遍，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店小二。

心中忽然了然。

果然，这店小二同样有鬼，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又是否参与其中？

她和江墨对视一眼，江墨低声说：“并无证据，他没有过激之举，先容他继续放肆。”

等腾出手，再好好查查清楚。

阮卿鱼点了点头，两人默契的忽略了店小二，不管不顾继续靠近那条河，将他暂时无视。

那店小二见这两人居然开始无视他，又气又急偏偏碍于身份无法上前，气的直跺脚。

不知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转身说：“我这就——”

他声音忽然一顿，浑身发毛的看着身后忽然出现的那只手。

店小二表情茫然的抬起头：“你……”

眼前赫然出现一只硕大的蜘蛛，他脸色瞬间煞白，尖叫一声低下头，发现刚才的那只手也化作闪烁幽光的毒蜘蛛趴在他身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盯着他。

“啊！”

一声凄惨的尖叫之后，再无任何声音。

***

“我已经通知大理寺，很快便会有人手前来接应，阮姑娘先前说过怨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本官想，照样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水中，本官叫他们来试试能否打捞出有用的东西。”

阮卿鱼赞叹一声：“我怎么没想到。”

她不吝夸奖，嘴巴甜甜的敬佩道：“江大人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即便没捉过妖物，也能高瞻远瞩，有您在身边指导我，果然可靠多了！”

谢景宴在阮卿鱼的脑中冷冷呵了一声，什么眼光？

至于江墨，则凉凉的冷睨一眼阮卿鱼，面无表情说：“这只能算一桩案子，并案调查，不可能给你两份赏金。”

阮卿鱼的笑容收起大半。

心虚地转过头，嘀咕一声：“我又不是为了银子才夸你，江大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庸俗！

江墨冷笑一声：“既如此，阮姑娘可以继续夸两句。”

“没趣！”她嘴硬说：“你以己度人，我很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