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迟的来电应该是临时起意,聊了几句天气便结束了通话,独留任与淮盯着聊天框发呆。
“任总,需要按照原路线回住宅吗?”司机问。
任与淮:“继续去京大,今晚会晚一点回去,你正常在系统提加班吧,辛苦了。”
深宝石蓝的宾利停在了林未迟的宿舍楼下,任与淮的手机画面停在林未迟的电话号码,他最终没有拨出去,只是抬头遥望片刻,驶离了京大。
宾利的照片被定格在长焦照相机里。
拍照者把照片通通上传到了邮箱里,从预览图里依稀可见林未迟的身影,吃饭、上课、晾衣服、社团招新……各式各样的角度,匆匆拍下。
附件上传完毕,一键发送,收件人的邮箱备注写着——季先生。
接着拍照者拉好窗帘,将照相机完全遮在窗户后面,在这间宿舍的正对面下数几层,便是林未迟的宿舍。
自从那通电话之后,二人的见面变得十分频繁,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放学之后。除了让任与淮来学校接他,林未迟偶尔也会去任与淮的单位上探班,无名指上戴着对戒,人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某个周末,林未迟带着任与淮回了趟家,说好先告诉林海棠彼此是好朋友,在“某个项目”上合作,之后再说结婚的事,免得让老人家蒙受惊吓。
尽管提前约了时间,等待林未迟和贵客的,还是空荡荡的家。
如果算上已经洗好的水果和一些晚餐的原材料,倒不算太冷清。
——“出版社有急事,晚餐之前一定回来!”
林未迟揭下冰箱上的便利贴,朝任与淮投去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只能下次再请任总拔冗会面了。”
“今天我没有别的安排。”任与淮安慰林未迟可以继续等待。
“不用等她,每次她这么说,都会忙到半夜,在出版社通宵更是家常便饭。”林未迟挑了个呈色漂亮的苹果抛给任与淮,像是已经习惯了林海棠对工作的狂热,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失望。
屋子里还维持着上次过生日的装扮,成串的照片悬挂在灯上。林未迟的家面积不大,打扫得很干净,随处可见各种杂志样刊和手稿,客厅有一面通到天花板的书柜,一半放着编辑相关的工具书和文学类书籍,另一半放着初高中工具书、游记和科学故事。
主卧和次卧离得很近,次卧看上去是书房改装出来的,一张床、一张书桌,再加衣柜显得有些拥挤。
日用品齐备,但比起家,更像是一个可以睡觉和做饭的工作室,或者书籍仓库。
不需要额外介绍,一眼能望到底。
“以前你的三餐怎么解决?”任与淮从厨房找了把小刀,利落地削掉苹果皮,切块放到桌上。
“小时候靠好心的邻居分我一口,等长大一点能端得动锅了,就自己做。”林未迟叉了块苹果,笑眯眯地看着任与淮,“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
“一起做。”任与淮坐到林未迟旁边的椅子上,又开始剥橘子。
“任总还会做饭?”林未迟倒不是怀疑他的自理能力,只是庄园上下那么多人,压根没有任家继承人自己动手的必要,“这里做出来的牛排龙虾味道可能不太一样噢。”
“家常菜我也略有涉猎,到时候要像林大厨请教了。”任与淮把清理好脉络的橘子瓣列在林未迟面前。
这种说法倒让人觉得任与淮颇有信心,林未迟想象了一下对方宽肩窄腰套碎花围裙的模样,有些想笑。
他叼起一瓣橘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咬另一半。
“先来吃点开胃菜吧。”
谁是开胃菜,真不好说。
没过多久林未迟嘴里的橘子就变成了衣服下摆,雪白的腰线在太阳底下更是晃眼。原本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为了暂且保密穿绳当项链挂在了脖子上,此刻从敞开的领口滑出,在空中摇摆。
林未迟垂着头双手撑在阳台的边缘,他的家接近顶楼,更高楼层的邻居都搬走了,没人看得见他们在做什么。即便如此,林未迟还是下意识地放低了身体,仿佛滴血的耳朵蹭在手臂上,压抑着喘息。
“未迟,你还好吗?要不要轻一点?”
每到这个时候,任与淮的声音就会有种莫名的魔力。林未迟听得头皮发麻,触电般的感觉遍布全身,差点没力气撑稳,任与淮顺势把他翻面抱了起来。
阳台防盗窗上爬山虎的叶片投影在林未迟的小腹,仿佛一层淡淡的纹身。
“不要。”
林未迟的嗓子有些哑了,眼睛却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