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迟回过头,发现是吴老师在叫他。
“终于碰到你了。”吴老师一拍脑袋,“哎呀,我给放在办公室了。这会儿有空不?跟我去取一趟。”
林未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还是跟去了办公室。
“真是时代变了,五年前传统文化课都攒不齐开课人数,现在的一刷视频全是年轻人在带头重现经典,不容易啊。”吴老师领着林未迟,办公室里堆着大量的书籍和教案,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让人心情舒畅。
“坐。”吴老师拉开抽屉,翻找桌上的资料,“你从哪儿看见那个凤凰图案的?好怀念啊,当年我女儿出生的时候,我妈给她的帽子上也绣了一个差不多的,她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工。可惜搬家的时候把帽子弄丢了,我妈也不在了……害,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奇怪,我放哪儿去了……”
凤凰图案?
“您说的是这个吗?”
林未迟从手机相册里调出复原的凤凰图案。
“对对,就是这个。上次你的笔记落图书馆了,我给你放起来了。”吴老师从教案堆里抽出一张纸,教案摇摇晃晃就往旁边倒。
“谢谢吴老师。”林未迟随手扶正,整理成了两摞稳固的教案塔。笔记被吴老师夹在硬壳的文件夹里,保存得很好,林未迟其实发现它不见了,另外又做了一份,没想到竟然是落在了图书馆。
“没事儿,你是旅游系的吧?你们课上还讲这个吗?”吴老师拧开保温杯,靠在桌边吹了吹水面。
“是的,我今年大二,这是我的个人兴趣。”林未迟的心跳逐渐加快,“您的老家流行过这种图案吗?”
“是啊,我小时候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一只这样的凤凰,请不起绣工,就自己学着绣,歪歪扭扭的无所谓,起码寓意好。可惜我没有继承我妈的才华,小时候也不怎么听话,考出来之后就很少回去了。”吴老师一脸怀念。
吴老师的老家在距离京大约四个小时车程的A县里,林未迟以学术调研的理由问到了地址。
林未迟笑起来很招人喜欢,声音又好听,吴老师尤其喜欢好学又礼貌的孩子,忍不住多说了些家乡的情况。林未迟把信息一一记下,帮忙把今天的图书整理工作收了尾,便到了闭馆时间。
“多吃饭,别为了保持身材影响健康。”吴老师叮嘱。
“好的,谢谢您。”林未迟点头应下。
去A镇没有直达车,如果自己不开车,地铁转大巴之后还得走一个小时的山路,这对林未迟的体能来说是极大的考验。要去实地考察必须另做计划,如果当天来回,林未迟很难保证不会在半路上晕倒。
如果在那里住一晚,就得花两天的时间。
林未迟眉头紧皱,开始在校园墙上搜索驾校推荐。
他得学开车,以后想去偏远的地方租车前往,一劳永逸,不用受制于人。虽然这个“永”并不久,但是学习新技能仍然让他跃跃欲试。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有了进展,要是网上的租车信息不靠谱,他还可以问任与淮。说不定任与淮会提出送他去A镇,至于要不要接受帮助,得看他的心情。
校园墙上铺天盖地都是问林未迟信息的投稿,偶尔夹了几条吹捧程晚秋气质的,点赞数倒是很多。
没想到程晚秋真的回京大了。
林未迟随手翻过,记了几个驾校的电话,准备得空了挨个咨询一番。刷着刷着看到了前几天的投稿,任与淮帮他取快递被抓拍到了照片,就算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也非常吸引人。
林未迟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由阴转晴,只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他拨通了任与淮的电话,对面刚下班,停车场的回音很大,随着关门声响,回音消失,像是任与淮正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他停了下来,站在图书馆门前的湖边,迎着夜风,听着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虫鸣。
也许多年前,任与淮也曾站在这里,看湖、看月亮。
不知道什么情绪正在萌发,让林未迟的心痒痒的,又有点疼。
时间啊,再慢一些吧。
“忙完了?”任与淮试图从声音里辨别林未迟的状态,平时他们以信息的方式联络更多,他还是第一次接到电话。没想到电话那头只有一阵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任与淮开出了停车场,正想着是不是出了事,脑海中列出了几种应急方案,让司机改道去京大,便听见林未迟笑了。
“嗯,今天的月亮很美,与淮。”
“……是啊。”任与淮的喉咙有些发紧,月亮在他的斜前方,又清晰又明亮,照得道路一片银色,让他想起林未迟的眼睛。
“‘屿’的周年庆那天,有空来听我唱歌吧。”林未迟听上去很开心。
“好。”任与淮的疲惫仿佛因此一扫而空,“给我留个座。”
“怎么办呢?‘海妖’的场次可是很火爆的。”林未迟故作为难,“要是实在没有地方坐,就来我的身边吧。”
任与淮决定给手机设置自动录音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