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底所有隐忧,没有上前打扰。
关于二十年前的旧案、全网发酵的零碎线索、宁屿太过空白的身世,他依旧没有头绪,也查不到根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布防、默默守护,尽可能将所有黑暗风浪,隔绝在宁屿的光明人生之外。
让他永远这样,眉眼清澈、岁岁温柔。
与此同时,临渊国际顶层办公厅。
夜色笼罩整座海城,万家灯火璀璨,眼底繁华万千,却衬得整间办公室愈发清冷孤寂。
属下准时送来最新舆情汇总。
全网关于二十年前西郊荒山雨夜的讨论,已经从小众论坛慢慢扩散开来,不少网友自发拼接零碎线索,猜测当年暗藏秘案、有人枉死、旧事被人为抹平。
舆论缓慢发酵,温水煮茶,步步紧逼。
唯独没有任何人,触及最核心的那两个人名、那一段血脉宿命。
“所有线索依旧零散,无人掌握完整真相,没有实名爆料,没有精准指向。”
楚临渊立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衣衬得身形清瘦孤挺,眸底沉沉,覆着化不开的迷雾。
周阙的耐心,远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不激进、不爆发、不鱼死网破。
只用最缓慢、最磨人的方式,一点点唤醒尘封二十年的旧事,吊着所有人的好奇心,也吊着他的心神。
他依旧查不到当年荒山雨夜的真相。
所有记录空白,所有经手之人早已销声匿迹,所有残局都被周阙一手处理、彻底抹除。
二十年,足够掩埋一切血腥,足够封存所有羁绊。
他不知道,那场空白的过往里,藏着他一生的挚爱、藏着他失散二十年的骨肉。
不知道他日日隔岸观望、次次棋局对峙的那个干净少年,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与牵挂。
晚风撞在落地窗上,微凉无声。
他坐拥海城半壁灰色命脉,执掌黑白棋局,万人敬畏、无人敢近,却孤身一人,无人温伴,半生清冷。
他的世界满是算计与博弈,冰冷无温。
全然不知,人间灯火处,他的孩子正被温柔簇拥、被爱意包裹,岁岁安然,岁岁清甜。
城郊废弃仓库,阴冷刺骨。
屏幕蓝光映亮周阙疯戾阴寒的眉眼。
看着全网慢慢发酵的猜测、越来越多深挖旧事的网友,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寒凉的笑。
进度刚刚好。
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他等了二十年,不在乎多等这一时半刻。
他要等舆论彻底铺满天海,等所有人都牢牢记住二十年前那场被掩埋的雨夜惨案,等所有人好奇到极致。
然后,他再亲手抛出最后的、最致命的真相。
他要撕碎楚临渊二十年的纯白假面,撕碎他高高在上、无牵无挂的清冷人生。
他要打碎宁屿二十年安稳纯粹的光明,让他知道自己的来路沾满血腥,人生从一开始,就被仇恨与罪孽裹挟。
父子对立,血脉相杀。
这才是他耗费二十年,亲手布下的终极疯局。
周阙指尖死死攥紧屏幕,眼底猩红翻涌,恨意入骨。
你们安稳甜了二十年。
没关系。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