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渐渐褪去,暮色温柔漫进刑侦大队的办公区。
白日紧绷的工作节奏彻底落幕,同事们陆续打卡下班,喧闹的办公室一点点安静下来,只剩零星灯火亮着,温柔又松弛。
宁屿吃完便当,随手收拾好桌面,乖乖坐在椅子上发呆。
刚才翻看旧档案生出的那点迷茫,没有彻底消散,只是被宫银屿的温柔安抚得浅淡了许多,像落在心湖的一粒细沙,不痛不痒,却始终浅浅硌着。
他还是想不通。
雨夜、荒山、无痕迹的遗弃、反复数年的怪梦。
所有细碎的碎片缠绕在一起,偏偏没有半点可以串联的头绪。
他从小到大顺遂安稳,被林支队悉心教养,被全队温柔庇护,最后又被宫银屿稳稳偏爱。光明、正义、温柔、善意,构成了他全部的人生。
阴暗、算计、血海恩怨、顶层秘局,这些字眼离他太过遥远。
他压根不会往最残忍的方向揣测。
只单纯觉得,自己空白的来路,藏着一点小小的、解不开的谜题。
“又走神了?”
温热的气息再度贴近,宫银屿收拾完垃圾回来,顺势俯身,双手撑在宁屿座椅两侧,轻轻将人圈在怀里,姿态亲昵又克制,是办公室里小心翼翼的偏爱。
距离很近,晚风裹挟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稳稳包裹住宁屿。
宁屿后背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椅背上,抬眼望他,眼底清亮软糯,带着一点未散尽的茫然:“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
宫银屿垂眸看着他,眼底盛着揉不开的温柔,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柔软的眼睑,动作宠溺入骨,“从看完旧档案开始,心思就飘着。”
他太懂宁屿了。
在一起这么久,少年所有细碎情绪、微末心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宁屿干净直白,喜怒哀乐全写在眼底,迷茫、不安、困惑,从来都藏不深。
宁屿耳尖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就是有点想不通而已,没什么大事。”
他不想让宫银屿跟着忧心。
如今风波暂歇,案情落定,他没必要揪着虚无缥缈的过往,徒增烦恼,也拖累身边的人陪着他紧绷。
宫银屿看着他故作松弛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家小朋友永远这样,纯粹又懂事,哪怕自己心里揣着疑惑,也只想把安稳乖巧的一面露出来,不愿给任何人添乱。
他直起身,伸手握住宁屿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力道温柔又笃定。
“想不通就不想。”
宫银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是独属于恋人的私语温柔,“不管以前是什么样、藏着什么事,都过去了。”
“你的现在、你的以后、你的岁岁年年,都是我陪着。”
简单一句话,落地温柔又踏实。
没有空洞的安慰,没有刻意的开导,只是最笃定的陪伴与偏爱。
宁屿心口瞬间被暖意填满,所有细碎的迷茫、浅浅的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是啊。
过往空白又如何,来路未知又如何?
他拥有的已经足够多、足够好。
林支队待他如父,刑侦队是他永远的港湾,而宫银屿,是他余生唯一的偏爱与归宿。
那些尘封二十年的未知,再神秘、再蹊跷,也撼动不了他此刻的安稳与温暖。
宁屿弯起眉眼,露出浅浅软软的笑意,轻轻回握他的手,乖巧又清甜:“好。”
暮色渐浓,办公室的灯光暖融融的,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缱绻。
不远处,林支队收拾完卷宗,抬眼瞥见角落这一幕,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他早就默许、也真心祝福两个孩子的缘分。
宫银屿沉稳靠谱、心思缜密,把宁屿护得极好,从不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沾半分晦暗。有他陪在宁屿身边,哪怕日后风浪来袭,至少这孩子有人可依、有人可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