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的夜,从来都冇安静过。
两岸高楼嘅霓虹亮得晃眼,光色铺喺水面,随波晃荡,金红交错,醉得人眼晕。
江边清吧藏喺闹市角落,暖黄灯光揉着晚风,窗外跑车引擎声断断续续,空气里飘着威士忌同古龙水嘅味道,系港城独有的纸醉金迷。
靠窗卡座唔算惹眼,却能将满城繁华尽收眼底。
谢景珩坐喺度,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搭住酒杯,轻轻转动,神色平静。
佢二十六岁,周身系商场打磨出嘅沉稳,唔多言语,眼神却始终落喺对面人身上。
周予谦着住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喺脑后,手肘撑住桌面,指尖轻轻叩着杯沿。
二十二岁嘅年纪,褪去幼稚莽撞,多咗几分沉静执拗,目光望向窗外流动嘅灯影,沉默良久。
周遭只有轻柔嘅爵士乐,同远处隐约嘅人声。
周予谦终于收回视线,抬眼望向谢景珩,开口系低沉清亮嘅粤语。
“近排成日听人讲,感情呢啲事,新鲜感一过,就乜都剩唔低。”
谢景珩抬眸,目光对上佢,语气平淡。
“你理啲人讲嘅闲话做乜。”
“唔系理,系见得太多。”
周予谦指尖顿住,轻轻抿一口杯里嘅苏打水。
“身边好多朋友,一开始日日黏埋一齐,甜到拆唔开,唔够半年,就开始冷淡嘈交,最后无声散场。”
“呢个城市太多新鲜诱惑,人人都贪新鲜,边个会愿意守住一份感情,捱过平淡。”
谢景珩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
“人同人唔同,唔好拿旁人嘅经历,来疑神疑鬼。”
“我唔系疑神疑鬼。”
周予谦直视佢,眼神里藏着藏不住嘅顾虑。
“我哋一开始都系热情上头,日日都想见到对方,有讲有笑,做乜都觉得有意思。”
“但日子耐咗,热情总会退,新鲜感总会散,到时日子变得平平淡淡,你会不会都觉得厌?”
“会不会慢慢唔再上心,唔再在意,觉得守住我,好闷好无趣。”
呢番话讲得平静,冇半点情绪化嘅吵闹,只系心底攒咗许久嘅不安,一字一句讲出口。
谢景珩定定睇住佢,眼神认真,冇半分敷衍。
“你觉得,我对你,只系靠新鲜感撑住?”
“我唔敢确定。”
周予谦垂下眼睫,声音轻咗几分。
“呢度系港城,遍地都系灯红酒绿,新鲜面孔一抓一大把,新鲜感来得快,去得更快。”
“我见过太多人,今日仲同爱人甜甜蜜蜜,明日就被新鲜诱惑勾走,转头就讲感情淡咗。”
“我惊我哋,都会行到呢一步。”
“有乜好惊。”
谢景珩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我分得清,新鲜感同真心嘅区别。”
“新鲜感系一时嘅好奇,系初见嘅心动,系贪一时嘅热闹同刺激。”
“但真心唔系,真心系明知日子会平淡,明知会有倦怠,都依然想守住你。”
周予谦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迟疑。
“但新鲜感褪去之后,好多人连假意都懒得装。”
“每日见面无话可说,连眼神交流都觉得多余,慢慢疏远,慢慢陌生,最后变成最熟悉嘅陌生人。”
“我唔想同你变成咁。”
谢景珩轻轻摇头,指尖轻轻敲咗敲桌面,语气笃定。
“我同你讲,呢啲事,唔会发生喺我哋身上。”
“我今年二十六,唔系十几岁细路,唔会因为一时新鲜就冲动,亦都唔会因为新鲜感过咗就抽身走人。”
“当初选择同你喺埋一齐,唔系贪一时开心,系想同你行长远。”
周予谦抿紧唇,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长远谈何容易。”
“日日对住同一个人,讲住差唔多嘅闲话,过住差唔多嘅日子,日复一日,边个会唔会有厌倦嘅时候。”
“就算一开始爱得再深,都抵唔过时间同平淡嘅消磨。”
“呢个城市咁繁华,咁多新鲜有趣嘅人和事,你真嘅可以一直守住我,唔动心?”
谢景珩睇住佢眼底嘅不安,语气放柔,却依旧坚定。
“港城再繁华,诱惑再多,都同我无关。”
“我想要嘅,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新鲜感会褪去,热情会降温,呢啲都系避免唔到嘅事,我从来冇否认过。”
“但爱,从来唔系只靠新鲜感同热情维系。”
周予谦静静睇住佢,等住佢继续讲落去。
谢景珩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佢,一字一句,讲得无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