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跑马地私人马场,午后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
绿茵草坪修得平整,几匹纯血马慢悠悠踱着步,围栏边摆着擦得锃亮的马球杆。
不远处的休憩区,衣装考究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冰镇香槟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谈笑风生间,尽是滨城上流圈层独有的浮华气韵。
周予谦靠在围栏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栏杆,眼神有些放空。
他身着一身米白色马球服,身姿清俊,周身却难掩几分局促。
总忍不住往人群方向瞟去,又飞快收回目光。
谢景珩拿着护具走过来,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心绪。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不去那边坐会儿?”
谢景珩把护具递到他面前,语气平和,不带半分刻意。
周予谦回过神,接过护具,声音轻轻的:
“不用,我在这儿等你就好。”
“是专程等我,还是在刻意避开旁人的目光?”
谢景珩直言开口,问得坦荡,却没有半分逼迫意味。
周予谦指尖微顿,垂下眼眸,没有否认。
“他们一直在看我,还在私下小声议论。”
“任由他们议论便是,没什么要紧的。”
谢景珩立在他身侧,语气淡然。
“可我清楚他们在议论些什么。”
周予谦声音低了几分,掩不住心底的低落,
“外界一直传言我是谢家流落在外的旁支子弟,都说我身份尴尬,不配踏入这般圈层场合。”
他被这份旁人强加的标签束缚了太久。
久而久之,只要旁人多看一眼、多议论几句,心底便会生出难以掩饰的自卑。
“旁人闲言,又能如何?”
谢景珩看向他,眼神认真,
“口舌长在他人身上,我们无从管束,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周予谦抬眸望向他,眼底藏着几分无措,
“这份旁人定义的身份纠缠我多年,走到何处都要被人私下诟病。
我更怕……怕连累你,连累你的名声,被旁人指指点点。”
“我从来不怕外界闲言,更不会在意这些世俗碎语。”
谢景珩语气沉稳笃定,字字清晰。
“这毕竟是你的圈层、你的人脉圈子,他们难免会对你生出异样看法。”
周予谦眉头微蹙,满心都是顾虑。
“我的圈子,我自有分寸。
身边相交同行之人,轮不到外人随意置喙评判。”
谢景珩放缓语调,温和开导:
“予谦,你要分得清,什么值得放在心上,什么本就无关紧要。”
“值得看重的,是我们惺惺相惜的情谊,是我愿将你护在身边、彼此同行的心意。
无关紧要的,从来都是这些旁人的世俗偏见与闲言碎语。”
“我也想放宽心态,可始终难以释怀。”
周予谦喉结轻滚,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这份旁人强加的身份如同枷锁,我挣脱不开,更怕连累你一同被世俗牵绊。”
“我并非要你立刻放下心结,只是想慢慢开解你,别被旁人的眼光和定义困住自己。”
谢景珩望着他,神色温和:
“你只是周予谦,不必被谢家旁支的流言标签束缚。
旁人的片面评价,从来定义不了真实的你。”
“可所有人都只会盯着这层外在身份看待我。”
“那是他们眼界肤浅,并非你的过错。”
谢景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心性善良、行事踏实、做事沉稳认真。
这些刻在骨子里的品性,远比那些虚无的门第标签贵重万倍。”
“真的是这样吗?”
周予谦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与不确定。
“自然是真的。”
谢景珩颔首,语气真诚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