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就如他预想的那样,裴溯听到这话立马追问:“你们要去吃饭?”
“是呀,”林呦半点没防备,还笑眯眯地问他,“你要一起么?”
“他不用!”
不等裴溯开口,宋淮书就急忙替他回答了:“他已经吃过了!”
他还扭头冲裴溯使了个眼色,但凡是有点眼力见的人,不会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裴溯接收到他的信号,点了点头:“是的,我吃过了。”
可不等宋淮书松一口气,他的下一句话来了:“不过我现在又饿了,还是一起吃吧。想吃什么?我来请客。”
宋淮书:“……”
三人去了一家巴西烤肉餐厅。
宋淮书的噩梦变成了现实。
裴溯和林呦不仅见面了,两个人还相谈甚欢,他一向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席间妙语连珠,把林呦一个腼腆害羞的女孩儿都逗得咯咯直乐。
三个人的电影,他却不能有姓名。
这歌词真应景。
宋淮书食不知味。
“那裴溯,你和宋淮书是怎么变成朋友的呢?”
在林呦将她和宋淮书认识的过程、变熟的契机,以及宋淮书在课堂上给她打掩护的事情抖搂得一干二净后,她终于也问了裴溯一个问题。
“朋友,”裴溯反复研磨着这个词,微微一笑,“我不是他朋友啊。”
“啊?”
林呦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她有些尴尬,担忧地看了宋淮书一眼。
如果一个人认为另一个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可那个人却不承认,这其实是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吧。
……当然不。
朋友,什么鬼朋友。
宋淮书现在只想和裴溯一刀两断,从此成为陌路人。
他叉起一块烤肉,恶狠狠塞进嘴里,将肉当成裴溯去嚼。
“我是他老婆。”裴溯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
“咳咳咳……”
宋淮书差点被一口肉噎死!
“……啊?”林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裴溯推过来一杯水,宋淮书将水喝了,好不容易才把喉咙里的肉咽下去,面红耳赤地瞪向裴溯:“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又转头对明显处于茫然状态的林呦解释:“他不是!”
“怎么不是?我们还办过仪式呢,”裴溯继续火上浇油,“老公,你不承认么?”
谁是他老公啊!
“是过家家!家家酒仪式!”宋淮书继续强调。
“……”
林呦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个玩笑,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宋淮书,你朋友真有意思。”
听着她嗓子眼里发出的甜腻嗓音,宋淮书心里咯噔一跳,半晌后,落寞地垂下了眼帘。
*
送林呦上了公交车之后,宋淮书也往回家的方向走。
裴溯插着口袋跟在他后面,正是夕阳西下时分,余晖洒落,在他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们去哪儿?”裴溯在他身后懒懒地出声,“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宋淮书突然停下脚步,生气地回头瞪来:“你为什么跟林呦说那些?”
“我说了什么?”裴溯漫不经心问。
“就什么老婆、仪式那些。”
“这不是真话么?”
“……”
宋淮书气得无言以对。
是真话,可经由他的嘴说出来,就全然变了番味道。
他有些无奈:“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怎样?”
“每次我和别人稍微变得熟一点,你就……你就跳出来。”
宋淮书不知道该怎么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除了你,我也要有其他朋友的。”
裴溯的脸色冷下来:“你的意思是,我阻止你交新朋友了?”
不,不是阻止,裴溯并没有刻意制止他去交朋友,而是……
宋淮书皱着眉说:“每次只要你出现,那些人就会被你吸引走视线,然后渐渐地变成只和你玩。你……你太爱表现自己了。”
宋淮书还记得上小学之前,自己不止有裴溯一个朋友的,他跟小区另一个孩子也玩得好,时常结伴去游乐场玩。
可裴溯出现后,那个经常和他堆沙子的孩子就不和他玩了,而是像只跟屁虫一样,时时刻刻跟在裴溯身后。
同样的事在小学、初中都时有发生,那些一开始对他感兴趣的人,总是在见过裴溯之后就莫名对他失去了兴趣。包括五年级时曾给他写过表白信的女孩儿,后来竟然转头去追裴溯了。
裴溯就像天生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他光芒万丈,受万千宠爱,是所有观众注目的焦点。任何人站在他旁边,都会被他衬托得黯然失色。他也无法忍受属于自己的视线被人抢夺走,所以一旦宋淮书被人注意到,他势必要发散自己的魅力,直到将别人的注意力吸引来自己身上。
宋淮书不想被他吸走光源,他不想沦为裴溯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而裴溯听完他说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现在还要为你的自卑感负责了吗?淮书,为什么喜欢你的人最后总是变成喜欢我,你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