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吴致和望向窗外，“至少有人真心对她。”

“您不恨她吗？”

吴致和摇摇头：“她也是个可怜人。政治联姻，没有感情，还失去了儿子。换了谁，都会疯的。”

佟元秋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肩上扛着整个南州的安危，身上还带着为救她受的伤，却在这里平静地说着原谅的话。

“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佟元秋离开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廊的灯光下，她看见张副官站在不远处，神色凝重。

“张副官？”

“佟小姐。”张副官走过来，压低声音，“司令明天一早就要去前线。医生的建议是至少休养一周，但他不听。”

“为什么这么急？”

“日军在南州北部增兵，战事一触即发。”张副官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佟小姐，您能不能劝劝他？他听您的。”

佟元秋苦笑：“他怎么会听我的？”

“您试试吧。他的伤真的不能这么早活动。”

那一夜，佟元秋辗转难眠。第二天清晨，她早早来到医院，却发现吴致和的病房已经空了。病床上整整齐齐，仿佛没人住过。护士说，吴司令天没亮就出院了，留下了一封信给米歇尔医生。

佟元秋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字条，上面是吴致和刚劲的字迹：

“医者仁心，当救该救之人。军人天职，当守该守之地。各自珍重，勿念。吴致和”

她握着这张字条，走到窗前。晨雾中的南州城正在苏醒，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港口传来轮船的汽笛声。而在城北的公路上，一辆军车正驶向前线。车里的吴致和脸色苍白，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坚定。

医生有医生的战场，军人有军人的战场。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时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佟元秋将字条仔细折好，放进白大褂的口袋。然后她走向儿科病房，开始新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