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元秋转过头看他，眼里写着震惊与疑惑。

“我在美利坚有同学，可以安排你们去纽约。那边的医学院很好，你可以继续学业，伯母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吴致和的目光认真，“最重要的是，那里安全。远离这些纷争，远离...我带来的危险。”江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那双总是沉稳坚定的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丝恳求。“我知道你舍不得佟家药堂，舍不得北州。但现在的局势...今天日本人可以劫火车，明天就可能直接去药堂。我没有能力时时刻刻护你们周全，尤其北州不是我的地盘。”

佟元秋沉默良久。江面上，一艘小火轮拉响汽笛，惊起几只水鸟。“我要和母亲商量。”她最终说道，“她这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北州。”

“好。”吴致和似乎松了口气，“你考虑清楚，让张副官给我消息。无论你们决定留下还是离开，我都会安排妥当。”吴致和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元秋：“这些你拿着，路上用。到了北州，一切听张副官的安排。”

布袋沉甸甸的，是银元和一些钞票。佟元秋没有推辞，接过来收好。她知道，此刻的客套毫无意义。

“保重。”她看着吴致和。

“你也是。”吴致和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佟元秋转身走向登船板，一步，两步，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动摇，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江风吹在脸上，凉得刺骨。张副官跟在她身后，低声道：“佟小姐，我们上船吧。”

小火轮缓缓驶离码头。佟元秋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越来越远，吴致和的身影在晨雾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她握紧了手中的布袋，指节发白。

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