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致和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佟景仁立刻带人出去寻找。找到元秋时,她躺在一条死胡同里,胸口有枪伤,昏迷不醒。身边散落着几块带血的砖头——她为了拖延时间,用砖头砸了追兵,但也因此被反击。
佟元秋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那一个月里,吴致和日夜守在床边。佟母没有责怪他,只是默默熬药、换药。但越是这样,吴致和心里越难受。
他记得元秋醒来那天的情景。她睁开眼,看见他,虚弱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那一刻,吴致和暗自发誓: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身边的人,强到不再让任何人因他受伤。
一个月后,南州传来消息,祖父已经肃清政敌,可以接他回去了。临走前,他去向佟元秋道别。“我要回南州了。”他站在她床前,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
“嗯。”佟元秋轻声应道,“路上小心。”
“元秋,我...”
“快去吧。”佟元秋打断他,眼神平静,“别让吴爷爷等急了。”
吴致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别,就是七年。七年里,他去了德国留学,学了军事,学了政治,学着如何成为一个强者。七年里,他听说佟家祖父去世,佟家药堂日渐萧条,听说佟元秋考入了北州医学院。七年里,他无数次想写信,却都搁下了笔——他还不够强,还不能保护她。
直到祖父去世,她来奔丧。再见时,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活泼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沉静坚毅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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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长,到了。”
张副官的提醒将吴致和拉回现实。车已停在吴府门前,暮色四合,门前的白灯笼又亮起来了。
吴致和推门下车,抬头望着府门上的匾额。“吴府”两个大字在暮色中沉默。祖父走了,留下这个庞大的家族和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而元秋也走了,回了北州,继续她的学业。
“军长,三老爷在议事厅等您。”陶管家匆匆迎上来,“说是码头的事...”
吴致和神色一凛,收起所有情绪,整了整军装:“知道了。”他迈步走进府门,背影依旧挺直,却比往日更加凝重。前路漫漫,风雨欲来,而他必须走下去。
夜色彻底笼罩了南州城。吴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像海上孤舟的灯火。而北上的列车上,佟元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手中攥着母亲病危的电报,心中是另一种沉重。
两条铁轨,两个方向。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谁也不知道下一站会停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