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北州。
十四岁的吴致和被祖父秘密送到北州避难。那时南州政局动荡,老太爷的政敌欲对吴家下手,最危险的就是他这个独孙。佟家是世交,又是医家,远离政治,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初到北州的吴致和,还是个青涩少年。他住在佟家后院,白天不敢随意出门,只能闷在屋里看书。直到有一天,十二岁的佟元秋敲开他的房门。
“总待在屋里会闷坏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我娘让我去药市买药材,你陪我去吧?反正没人认得你。”
那是吴致和第一次逛北州的街市。佟元秋像只欢快的小鸟,带他穿过胡同,走过牌楼,指着各种铺面讲解:这是同仁堂,那是鹤年堂,前面是卖糖葫芦的,拐角有家豆汁儿特别正宗...
“你尝尝这个。”佟元秋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他。
吴致和犹豫着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元秋咯咯笑起来:“第一次都这样,再吃就甜了。”
确实,第二口就尝出了甜味。那种先酸后甜的滋味,他记了很多年。
他们经常这样偷偷溜出去。佟元秋教他认北州的胡同,他给元秋讲南州的风物。她那时已经立志学医,常捧着一本《本草纲目》看得入迷。他会在一旁看她,看她蹙眉思考的样子,看她恍然大悟时眼中闪过的光。
如果没有那天...
那是个寻常的秋日午后,他们从琉璃厂买书回来。走到一条僻静的胡同时,突然从巷口冲出三个黑衣蒙面人。吴致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吴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人声音低沉。
吴致和心中冰凉——祖父的政敌找到他了。
就在那人要将他拖上车时,佟元秋突然扑上来,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那人吃痛松手,佟元秋趁机将一包东西砸向另外两人——是刚买的砚台和墨块,墨汁溅了他们一脸。
“跑!”佟元秋拉起吴致和就往胡同深处跑。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拐过一个弯时,佟元秋猛地推了吴致和一把:“分开跑!去药堂找我祖父!”
“不行!”
“快!”佟元秋的眼神异常坚定,“他们要抓的是你,不是我!”
吴致和被推得踉跄几步,回头时,看见佟元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还故意弄出声响引开追兵。他咬咬牙,钻进了一条小胡同。他在胡同里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追兵。回到佟家药堂时,已是傍晚。佟爷爷见他独自回来,脸色大变。
“元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