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希林纳罕的反问,不等秦岚回答就摇摇头,“习惯了,毕竟帝国的氛围没你们这……这么轻松。”
前线最高指挥官和监狱长互殴这种事,当天就能变成丑闻上帝国日报,然后引发一阵动荡。
希林已经尽力躲避了,但奈何有阿德莱德恶鬼缠身,他的麻烦从不比和长官互殴小。
秦岚听完,居然还笑得出来:“你多习惯习惯就好了。路指挥的风格是这样的,私下里经常干些……出人意料的事,嗯。”
“你干的也不少,谁会在这种地方藏一包鸟粮。”希林评价,“比起那位看着高深莫测的祈议长,这位路总指挥显然更像你的老师。”
秦岚摆摆手,表示这是你还不了解祈知年,能年纪轻轻当上总议长还连任至今,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也是。”希林笑笑,他用一根手指戳戳吃饱后安静下来的幼鸟,小东西已经缩回了手套里。
秦岚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他僵硬了一下,没有挣扎,而是慢慢靠在联盟人的肩膀上。
……热的。
古怪的念头又跳出来。
……那天过后,这个笨蛋,也会死吗?
“你说什么?”
联盟人的声音在头顶落下,希林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问出了这句话。
可这句话太没头没尾,像是一抹午夜回转的鬼影,在抓住它前就转瞬即逝。
那之后是指的什么?为什么……他觉得他会死?
他向记忆里的空洞发问,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以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好像,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痛苦的决定。
支离破碎的记忆浮光掠影的划过,可他却无法抓住其中的任何一片。
希林揉了揉太阳穴,他坐起来,出了会神后,他突然对秦岚说:“秦岚。”
联盟人担忧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我要你的信息素。”
“啊?”
“……也许阿诺德是对的。”上次被标记时,他第一次想起关于黎冬的记忆,只是那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无数个狂乱的梦境之一,“试一试,没有坏处。你来咬我一口。”
他撩起长发,后颈处残留的旧疤痕依然醒目。
灰喉雀幼鸟被他捏得叽了一声,秦岚才回过神,赶紧松了松手指。
“……你认真的?”
希林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冲动,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做出决定后的笃定。
秦岚深吸一口气,把幼鸟小心地放回手套里搁到窗台上,以免被不小心压到。
然后他转过身,正对希林。
他顿了顿:“虽然我明白你想做什么,但容我提醒,你才刚刚差点因为这个死掉。”
“那不是因为标记。”希林说,“而且那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亲手打的催化剂。”
“这是医嘱,你该更重视自己的身体些——这件事回去之后再说。”秦岚知道他大概率是无法劝说对方放弃了,他话锋一转,“而且我觉得,第一步不该是这个。”
帝国人一脸困惑:“……你要从接吻开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希林想了想:“那你要在这……”
“不是!”秦岚福至心灵般的阻止了他说出可能无法过审的内容,他不明白为何帝国人的思维在这件事上会如此跃进,“你别说话,很快就好。”
“哦。”希林眨眨眼,不再出声,等候联盟人动作。
哨所里安静下来,只有恢复正常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窗外的风穿过旷野的声音融为一体。
秦岚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扣住希林的后颈,将掌心覆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揉搓。
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个过程里缓缓释弥漫开来,松木燃烧的气味温暖而干燥,像冬日里噼啪作响的壁炉。
希林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
他竟然在ALpha的信息素包裹中,很快的睡了过去。
秦岚抱着他往后一躺,在僵硬的床板上,长舒一口气。
好险。
多亏他意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