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她说，“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哈利咧嘴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西里斯打开门，侧身让开位置给哈利出门时，他抬眼看向辛西娅：“我送他回去。”

辛西娅点头应道：“嗯，路上小心。”

门慢慢合拢了，转过身的瞬间，辛西娅隐约听见了哈利压低的声音：“西里斯，你觉得辛西娅……”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但她还是因此愣了一瞬，才摇摇头，转身回到屋里。

壁炉里的火已经弱了下去，辛西娅随手添了两根木柴，走到茶几前，那上面还摆着那只腕表和奶白色的手套，她将腕表的盒子盖好放进斗柜的抽屉里，手套放到出门时随手可拿的柜子上。

然后她慢悠悠地沏了壶茶，放上茶几时，门再次被敲响了。

辛西娅打开门，西里斯站在门外，肩头落满了雪。

“送到了？”

“嗯，”西里斯抖掉风衣上的雪，走了进来，“送到围墙门口，看着他进去的。”

辛西娅给他和自己各倒了杯热茶，然后坐下来小口小口地抿着。

西里斯端着茶杯没有喝，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像是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西里斯忽然开口，“这个圣诞他过得很开心。”

辛西娅停下喝茶的动作看向他，西里斯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火焰上。

“我也是。”他声音很轻的说。

辛西娅垂下眼，没有接话，嘴角却泛起了笑意。

“他还问我以后能不能常来。”

“你怎么说？”

“我说，想来就来啊。”西里斯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你不介意吧？”

辛西娅微微耸肩：“我要是介意，就没有今天这顿晚餐了。”

西里斯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挺喜欢你的。”他说。

“是吗？”辛西娅唇角扬起，“我也挺喜欢哈利的，他让我有种亲切感。”

“可能是因为莉莉……”

西里斯微微一顿，有点懊恼自己的口直心快，毕竟他不知道辛西娅想不想听到以前的事情。

但辛西娅已经追问了，语气倒是轻松：“哈利的母亲？为什么这么说？”

西里斯只好点点头：“是……当年你跟我说过，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屋里安静了一瞬。

辛西娅想起彼得那天说的话，说她接近莉莉，跟莉莉做朋友都是另有目的。当时她没有理会，可现在……

“我跟她……关系很好？”

“很好。”西里斯应道，“你们最初只是草药课搭子，后来会常常一起去温室和图书馆，有时候在走廊也能看到你们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辛西娅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听着。

“毕业后你们也常有来往，”西里斯停了停，像在回忆什么，“其实你和哈利不是第一次一起过圣诞节，他出生那年的圣诞，我们都聚在他家。”

辛西娅惊讶地抬起头。

原来她和哈利早就见过，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在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可是那些画面她都想不起来了。

而西里斯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像在喉咙硬挤出来：“那晚我对你说了些混账话，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你了……”

辛西娅的眉心轻轻一拧。

“你可能是为了躲开我，没再去过詹姆和莉莉家，为此莉莉骂了詹姆一顿，说我……”

西里斯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堵，大喘了一口气。

“说我辜负了你……”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了一声爆响，但谁都没有下意识看过去，而是低垂着眼帘，仿佛那点突如其来的动静，根本不足以打破此刻凝滞的气氛。

西里斯觉得自己说多了，却还是忍不住继续道：“莉莉她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她很在乎你。”

“辛西娅，”西里斯唤了她一声，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歉疚，“我很抱歉。不管是当初我太死脑筋，对你说了那些糟糕的话，还是后来我明明认识你却瞒着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都……很抱歉。”

“西里斯，”辛西娅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我……已经不记得过去的那些事了，对现在的我来说，它们都不存在。”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认真：“但你刚才告诉我莉莉的事，我很感谢。”

西里斯的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辛西娅缓缓移开目光，望向壁炉里跃动的火焰，声音有点微微发颤：“你让我知道了，我曾经拥有过这么好的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