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路过一间房,里面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姐姐。”
渔深深闻言脚步一愣,等听出这声音是小风,心底莫名松下一口气。
“姐姐。”
渔深深扭头看去,门缝里露出一只黑溜溜的眼睛。
渔深深抬手推门。
门内视野一下开阔。
小风仰着头小心地问:“姐姐,你是要走吗?”
渔深深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出去办点事。”
“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小风攥着手指,又指了指屋里的床榻,“这里让他们看着就好了。”
渔深深疑惑:“为何要看着?”
“看着那个哥哥呀。”小风解释,然后看向凌风,“是这个哥哥说的。”
渔深深直觉不对,两步并做三步跨进门内。
沧濯缨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床边坐了三个小孩,都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渔深深扭头看着门口的凌风,脑袋偏了偏,示意他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凌风呵呵笑了一声:“他们吵着要去,我就给他们这个任务了。”
渔深深扶额。
要是沧濯缨醒来看见自己被四个小孩围着,她直觉沧濯缨可能会烦得不行。
可不好又让白玠留在这看小孩。
左想右想,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罢了,那就让沧濯缨烦着吧。
渔深深对小孩们说:“你们在这好好看着这个人,等姐姐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三个小孩不说话,全都齐刷刷地点头。
渔深深这才注意到他们一直抿着唇。
“怎么不说话?”
三个小孩齐刷刷地看向刚踏进门的白玠。
白玠脚步一顿,碰上渔深深询问的眼神,自觉开口:“我不知道沧濯缨什么时候醒,怕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话把他给吵醒了。”
渔深深:……
“那你还挺为他着想的。”
白玠摸了摸鼻子:“啊,那倒也不是,就是怕沧濯缨一个不顺心吓着小孩子们就不好了。”
渔深深:……
她本想说那倒也不至于,可想到沧濯缨昨日那张冷脸,渔深深笑着叮嘱小孩:“听哥哥的。”
几个小孩刚亮起的眸又暗了下去,然后点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渔深深交代完,临出房门,衣摆被人攥住。
小风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姐姐,我也想去。”
“很危险的。”
小风不死心:“你不知道我们想吃什么,我和你一块去。”
……
渔深深松口:“罢了,一块去吧。”
她不是心软,只是刚刚答应这帮小家伙的,不能反悔。
反正这有溪云山弟子,还有清尾在,她自己也在幻境学了些东西,总不至于护不住一个孩子。
老刘铺内依旧传来“叮叮哐哐”的打铁声。
凌风眉色一凛,作势就要往里冲。
渔深深一把拦住他:“你做什么?”
凌风理所当然回答道:“当然是赶紧进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啊!”
渔深深叹了口气:“他在铸剑。”
“怎么今日又是铸剑了?”凌风问,“你怎么知道?”
渔深深牵着小风往前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
听?
凌风皱着眉头听半天,听到渔深深走进了铺子里,打铁声已经停了,他还没听出有什么问题。
他问白玠:“你听出来了吗?”
白玠抬腿跟上,道:“节奏不对。”
老刘听门外来了人,停了手里的活就出去接客,却没想到刚一出拐角,就对上了渔深深的脸。
“唰”的一下,老刘的脸就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渔深深表现出一脸纳闷的样子,问:“来你这能干嘛?难不成来这找你聊天?”
老刘满脸古怪。
莫非她真是来买剑的?
也许是终于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太过奇怪,他调整调整脸色,把渔深深当作一个普通客人招待,笑着接话:“来我这当然是买剑的,但是你要是想和我聊两句也不是不可以,哈哈。”
这话一听就是场面话,但渔深深闻言却是一惊,问道:“你今日怎么不忧心了?你妻子头七过了吗?”
老刘:……
后来的凌风和白玠刚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
凌风默默把小风从渔深深手里牵过,远离了那个尴尬的场面。
他悄咪咪地对白玠说:“可不能让她把小孩子给带坏了。”
谁知?
下一刻,小风响亮又天真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什么是头七啊?”
凌风:“呵呵,童言无忌。”
渔深深看着老刘,嘴里却回着小风的话:“头七就是人死后的第七天,逝者会在那天回家探望亲人。”
小风:“那是不是今天就是头七,所以他才这么高兴?”
渔深深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也许哦?”
老刘被这一大一小的话气的气血上涌,闭着眼压下去后才道:“我没有很高兴。”
“既然不高兴,那就陪你聊会天吧。”
“?”
老刘活了四十来岁,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不讲理带来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