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烺掂量之后果然不敢动他,挣着一把甩开:“你犯病啊!”
他整理了下衣领,疑惑道:“都知她家是要招赘的,前几日侯府就向挑中的几家下去了贴。可国公府很安静啊,没收到任何消息……”
解烺嘟囔半天,脑子在突然间就灵光了:“你是不是没有真入了戚姮的眼,所以她才不下帖子。”
“……”
后煜抿唇不语。
解烺想明白这些再瞧后煜,嫌恶道:“你还真是跟你娘一脉相承。都给人当外室去吧,我看你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后煜表情骤然一变,捞起枕头奋力砸过去:“滚!谁允许你提我娘了!滚!”
解烺向旁挪了一步,轻松避开了飞来的高枕,扶着床沿大笑出声:“生什么气呀?既没有正经要娶的打算,连个纳妾礼都没有,那你是啥?”
“滚蛋!”
后煜抡过去的拳头被解烺稳稳接住,稍微一拽便向前倾倒,手臂猛地折到背后,疼的他冷汗瞬间从额前滑落。
解烺是正经世家公子,该学的拳脚功夫样样俱全,完全吊打后煜这种野路子。
他的侧脸埋进床单,被死死压制的动弹不得。
“自己搞这一出还嫌我说,说到底不就是攀高枝儿吗。就算你运气好,给戚姮留了个孩子,不还跟你一样是个私生子。有区别吗?”
“你指望父凭子贵?还是想吃侯府的绝户?”
解烺哼笑:“来点药灌下去,你就是个废人。到时候位置没捞上,身子也毁了,又欠着债,还活着什么劲,吊死算了。”
迎上后煜怨毒的目光,解烺更开心了:“人得废物成什么样,才上赶着倒贴女人?你也是到家了。”
后煜挣扎着掀开解烺,起身向里缩:“你瞧不上我倒贴女人,又怕她干什么。”
“说得好像你不怕她似的。谁不怕?就我怕?”
“……”
“这伤是戚姮给你揍的吧。”解烺钳住后煜的下颌,左看看右看看,“侯府软饭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哪天被打得受不了也别回娘家哭,记住了?”
“侯府再差,还能差过秦国公府?”后煜憋着怒火,剜了解烺一眼,“畜生全生一窝去了。”
箍在下巴的手越钳越紧,疼痛让后煜止不住发抖,解烺冷哼:“她拿你当随便能踹两脚的狗,你还真仗起她的势,反过来咬我了。”
后煜眸中闪过一丝灵光,不带犹豫地张嘴咬上解烺的虎口。
他捏的有多大劲,后煜就咬多大劲,咬得解烺不顾形象地吱哇乱叫:“你还真是个疯狗!松开!松开!!”
一脚踹上正胸口,后煜才两眼一黑倒向旁边,肺里的灼热如被蚂蚁啃食,唇齿间溢出甜腥的铁锈味。
想到嘴里还掺着解烺的血,后煜眉头紧皱,嫌弃地吐了出去,抬手捂着喉咙大口喘气,发出“次次啦啦”的动静。
解烺正抱着他血流不止的左手哀嚎,惨叫声宛如杀猪:“我他娘的杀了你!我**&#$*?*!”
他骂得越来越脏,已然彻底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后煜刚想笑两声,就见解烺忽地拔出腰间匕首,寒光反射到眼底,转被极致的恐惧替代。
解烺握着刀,毫不犹豫向对方直直刺去!
“戚姮说她要与我成亲!你不能杀我!”
后煜慌不择路地喊出潜意识能保命的筹码,身体比反应更快迅速翻身躲开!
“刺啦——”一声,布料与血肉齐齐被划破,后煜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割伤了手臂。
匕首深深扎进床褥中,解烺憋屈地大喊:“……操!!”
后煜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刺痛钻心,他被吓得精神恍惚不已,小脸惨白,连同嘴唇都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在细微地发着抖。
解烺斜眼看过来,目光裹着恨意,表情都阴鸷地吓人。
他单手扯住后煜的头发拽到脸前,阴恻恻开口:“你最好祈祷她是真的会收了你。”
后煜只庆幸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解烺就是害怕戚姮,连带着跟戚姮沾边的人都不想得罪。
尽管心里一万分的没底,头皮传来的刺痛扯到心尖,他依旧咬着牙,道:“劳烦到时候来喝喜酒了。”
·
尚且不知自己已然身负婚约的戚姮,进宫的一路都觉氛围怪异。
官兵在左右两侧随行,右手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剑柄,身子更是若有若无在前挡着,一副随时准备出招的戒备姿态。
“这是……拿我当犯人了?”戚姮扭头看向夏怀微,一脸要他给个说法的意思。
夏怀微难为情道:“事情稍微有些复杂。”
黄昏时分,罕见起了雾,进宫这路得走了一炷香。
戚姮揣着“不就是人跑了能有多复杂”的心态置身太极殿外,夏怀微忽地拉住了她的胳膊,蹙眉道:“我虽不知内情,但得了些风声。面对官家你……小心些。”
戚姮歪头不解:“这事是有些麻烦,但也到不了这等棘手的程度吧?”
夏怀微依旧闪躲着不答,传话的小太监这时赶来,对着戚姮道:“陛下传召,世子速速随我来吧。”
戚姮进到殿内,拱手:“见过……”
“没外人,不用行礼了。”
赵繁英示意她过来,戚姮屁颠屁颠就小跑过去了。他伸手将案边奏折递出去,开门见山道:“宁淮说,是你故意将那楼兰公主放跑,你可认罪?”
戚姮猛地抬头,欲接折子的动作停在半空,心下惊涛骇浪:“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