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拢住叶衍的后颈，把人轻轻带进怀里。另一只手依旧拿着那部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那两条邀约。

“音乐剧，游戏。”他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想去哪个。”

叶衍把脸埋在父亲胸前，闷闷地说：“……都可以。”

“都可以。”叶钲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那就是都不想。”

他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放到一旁，手却没有从叶衍后颈上移开。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感受着掌下微微的颤抖。

“今天陪爸爸。”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叶衍抬起头，潋滟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好。”

叶钲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乖。”他站起身，顺便把叶衍也拉起来，“去换衣服，上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公司。”叶钲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叶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父亲已经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

“爸，我去你公司干嘛……”

“学习，毕竟你是我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叶钲回头看他，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叶衍站在原地，耳尖又红了几分，本来大学报的是金融，他却一意孤行的改成了哲学，不过父亲也没有说他，只是一如既往的默认。

门口，叶钲已经换好了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推门出去，留叶衍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发呆。

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是司誉发来的新消息：“衍哥，真的要拒绝我吗？”还配了一张小狗流泪比心的动态表情包。

叶衍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的打字：“我爸要带我去公司，下次再约吧。”

他把手机放下，走向卧室去换衣服。经过窗边时，无意间往下看了一眼，父亲正站在车旁，似乎在打电话，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叶钲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窗边的他。

隔着这么多的距离，叶衍看不清父亲的表情，却莫名觉得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慌忙拉上窗帘。

楼下，叶钲看着那扇迅速关闭的窗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手机那头，助理还在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他“嗯”了一声，把烟随手扔进车里，拉开车门。

“上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他说，“带个人过去。”

助理愣了一下：“好的叶总，请问是哪位。”

“我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更加谨慎的声音：“好的叶总，我马上安排。”

叶钲挂了电话，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前面的花树，这个大平层是他送给叶衍的，鬼使神差的就让叶衍住在这里，毕竟这里无人可以打扰他们，这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地址。

十分钟后，叶衍从里面走出来。换了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进来一股清甜的芳香。

“安全带。”

叶衍乖乖系上。

叶钲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早上说的记住了？”

叶衍缩了缩脖子：“……记住了。”

“记住什么？”

“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

叶钲满意地收回手，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淡的：“乖。”

车子驶出小区，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叶衍侧头看着父亲握方向盘的侧影，那只手骨节分明，小臂的线条流畅有力。

他倚靠在副驾驶上，把脸转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