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叶衍已经靠着窗昏昏欲睡。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是天然的淡红,微微抿着。
叶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停车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震动。
车停稳后,他没有立刻叫醒叶衍,只是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静静看着。
副驾驶的人睡得很乖,呼吸清浅,胸口微微起伏。那撮呆毛还翘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叶钲看了一会儿,抬手,指腹轻轻压了压那撮呆毛。没压下去。
他又压了一下。
还是没压下去。
叶钲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回手,目光在叶衍脸上停留片刻,才轻声开口:“衍衍,到了。”
叶衍没醒。
“衍衍。”
叶衍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叶钲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两秒,伸手解开他的安全带,然后倾身过去,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
叶衍的身体腾空时终于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父亲打横抱在怀里,已经出了车库,正在往电梯走。
他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爸,我自己走。”
“嗯。”叶钲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叶衍挣了一下,没挣动。父亲的手臂稳稳托着他,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份力量。他索性不动了,把脸埋进父亲肩窝,嘟囔了一句什么。
电梯门打开,叶钲抱着他走进去,按了顶层。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叶衍又睡着了。
司忱脸色冷峻地看着传过来的照片,第一张是叶衍被人送回来的画面,那个男人,他弟弟的手搭在叶衍腰上。
第二张两人在酒吧靠坐在一起,司誉叼了一个酒杯,笼罩住叶衍,把酒水喂给了他。
第三张,司誉轻轻地咬着叶衍的脖子,他没有推开,也没有生气。叶衍从来不会推开司誉。从小就是这样。
司誉会撒娇,会装乖,心机深沉,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个死绿茶,从小到大在他手上吃过的亏可不少。
但叶衍吃这套,每次都吃这套。
而他呢?他是司忱,是那个“司誉的哥哥”,是每次聚会时被介绍为“这是司誉的双胞胎哥哥”的人。
叶衍看他的眼神和看司誉不一样,温和,又有一些礼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但日久相处下来,也成为了那个名义上的好兄弟。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数十年。
可叶衍永远只会记住司誉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过生日。
有次叶衍买了两份礼物,送到他们家。司誉的那份是他念叨了很久的游戏限定版,司忱的那份是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叶衍在旁边笑着说:“上次听叔叔说你喜欢喝茶,就挑了这个,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他当时也笑了,说道:“谢谢,很喜欢”。回家后他把那盒茶叶收进柜子最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叶衍不知道他喜欢的从来不是茶,是高中那年运动会,他跑完三千米后靠在终点线旁边的栏杆上,叶衍递过来的那瓶茶水。
那日太阳灼烈,他像一缕清风过来,稳稳的扶着他,把瓶盖拧开,给他喂水,指尖的温度赋予了他心中一片温暖
叶衍也不知道他失眠的夜里反复想起的,是叶衍有次在夜色中无意靠在他肩上,呼吸轻浅,睫毛很长。
他喜欢叶衍,比司誉喜欢得更早,更久。
叶衍悠哉地打了个哈欠,电梯门也恰好打开,门口站着的陈助理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他瞬间有些尴尬的想要下来,但是叶钲还是把他抱出了电梯才放下来。
“办公室里有给小少爷准备的茶点,叶董,这是等会开会的文件。”陈助理井井有条的安排着,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就离开了顶楼,去了下面的会议室准备着工作。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包臀裙和黑色丝袜的性感火辣的女人,正在桌子前摆放着点心,听到推门的动静后转过头,妩媚的撩了撩大波浪,踩着恨天高就一嗒一嗒的走过来了。
叶衍有些愣住了,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上一个被换掉的秘书也是年轻貌美的,不过总是在这个岗位上待不长。
那个女人红唇微张,笑容满面地说道:“小少爷来了,听闻叶先生,哦,是叶董说您喜欢吃万斋楼的点心,就让他们每种送过来一份,您可以去品尝。”
说完后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抛了一个媚眼给站在叶衍旁边的叶钲。
叶钲微微扬了扬眉,给叶衍介绍道:“这是半个月前找的新秘书,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叫夏绯。”
夏绯满面春风的点了点头:“我今年22岁,小少爷也可以喊我小夏姐姐哦。”
刚说完就被叶钲瞪了一眼,她幽怨地看了一眼这个成熟的男人,叶衍权当没看见两人之间的互动,父亲跟母亲分居了这么多年,有几个小情人确实正常,只要不搞出来私生子,母亲那边都不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