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对面的男人程今悦也认识，一个高中和他们玩的不错的同学，何园。看起来这些年欧阳和他的关系应该挺不错，他无奈地看着欧阳：“你不一样的吗？从高中到现在，谈多少个最喜欢的还是这一个，你说你，当初为了李婉婷都追出国了，结果到现在还不是一样，你就不能换面墙去撞吗？”

欧阳已经有点上头了，眼神已经有些迷蒙，他又喝了一口酒，才嘟囔：“我换了啊，美国的，法国的，可是……再多的人，也不是她啊，我TM就是喜欢她啊，我就是喜欢她啊！我喜欢你啊——婷婷——婷婷——”

他一嗓子比一嗓子嚎的高，瞬间就把周围人的眼光吸引了过来，何园尴尬地直接扑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我的哥——我靠，你别嚎了，丢死人了，再嚎我把你扔这儿了啊。”

欧阳已经彻底上头，一边扒拉何园的手一边还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扔下我，我那么喜欢你——”

周围的人看何园的眼神都变了。

连程今悦这只鬼都替他尴尬了。

当然，何园最终没真把欧阳扔酒吧里，连捂带拖地把他弄到了旁边的酒店，把已经完全醉过去的人扔到床上后，仁至义尽地走了。

两只鬼看着床上满身酒气的狼狈男人。

白一宁：“要不改天？”

程今悦：“为什么？他梦里又没这么臭。”

白一宁：“男人喝了酒之后做的一般都不会是什么正经梦，万一……”

程今悦：“……”

不过欧阳倒还没那么不正经，他的梦清纯的不得了，梦到的还是高一，两人婴儿肥都还没褪干净的十六岁男高中生正嘻笑地走进教室。

他们才走进教室，坐在正中间正和女同学说笑的李婉婷转脸看过来。

然后，画面突然就变了，周围刮起一阵粉色花瓣风，吹到李婉婷面前时轻拂起她脸颊旁的碎发，连阳光都直开了柔光滤镜……

“你这朋友是少女漫看多了吧。”白一宁吐槽：“现在连偶像剧都不拍粉色花瓣风了。”

程今悦确定这完全就是他后期的加工，甚至都有点不想认识他了。但他再一看，就发现十六岁的自己已经和几个初中的同学打上招呼了，完全没注意到被李婉婷惊艳而定在原地的欧阳。

他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对这个最好的朋友少了很多的关心。

“这个壳子里装的是十六岁的他还是二十五岁的？”

白一宁说：“这是他的梦，当然是二十五岁的。”

那边十六岁的小程今悦打了一圈招呼才注意到欧阳一直没动，直接过来就拉着他坐到了熟悉的同学身边。

因为是第三视角，程今悦也得以注意到了从角落里一直注意着他的视线。

十六岁的段默存。

他头发有点长，眉眼被遮住大半，身上穿着一件旧旧的灰色T恤，一个人最在最左边靠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注视着小程今悦。

直到白一宁拉着他一动，程今悦才回过神来，跟着他飘到了小程今悦头顶。

“去吧。”

重新回到十六岁，高一的第一天，程今悦先是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角落的段默存，一对上他的视线，段默存立刻就回避地扭开了头。

程今悦觉得他好玩，但此时老友见面，他只能暂时把男朋友放一边了。

他激动地直接把欧阳拽过来一个猛抱，都热泪盈眶了：“欧阳！我想死你了！”

反正也是梦里，程今悦没什么顾虑，而且，抱着欧阳的时候，他也有一种自己终于和人世还有更多联结的踏实感，于是也管不了旁边这些梦里人怎么看，一股脑把事情都和欧阳说了。但他还是有注意，只是自己马上要去投胎，所以来看看他，也没提查案的事。

欧阳先是懵了，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拉住他：“小悦？！你真的是小悦？十八岁的小悦？我不信！我证明给我看！”

“你二十五了还没追到李婉婷。”

“……我相信你是真的，但是你还是早点去投胎吧。”

“……”

欧阳也不管不顾地嚎了起来：“我都惨到这个地步了？连死了七年的朋友都要托梦来劝我了？我也试过放弃啊，什么走出情伤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都是狗屁！森林再大，我TM就只想死在这颗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