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悦这一晚是真体会到了睡一觉跟打了一架似的，这种感觉了。

本来这就消耗体力，结果在梦里还真干了一架，提到李婉婷，欧阳就直接掀桌子要去找段默存干架，而夹在男朋友和最好的朋友中间拉架，简直比打了一架还累。

晨光微熹，天边透着一层薄薄的淡青，他飘飘乎乎地回来，正想和之前一样直接爬上床，就看到他男朋友闭着的眼忽然睁开了。

程今悦消耗太多，神情本就恍惚，被吓了一跳，本来想说怎么醒这么早，忽地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你一晚上没睡？”

段默存望着他，眼白里爬着红血丝，声音微哑却平淡：“习惯了，睡不着。”

啊，对。

程今悦想起来，这段时间段默存和他在一起，几乎都是昼伏夜出，日夜颠倒的作息，可能确实一时调整不过来。

他疲惫地爬进段默存怀里，被那温暖的气息一笼罩，身心放松之下很快就迷糊过去：“嗯……那刚好一起睡吧。”

段默存似乎“嗯”了一声，程今悦也没听清，就已经沉沉地昏睡过去了，并没有看到段默存垂下眼皮，落在他发顶的幽暗眼神。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程今悦和往常一样，挂在段默存怀里，段默存正在厨房煮面条，程今悦想从他身上飘下来，却被段默存的手臂拦住，又按回了怀里：“醒了？”

程今悦也就干脆没动弹，懒懒地“嗯”了一声，继续挂他身上了。

段默存吃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淡，程今悦恢复了精神，就开始嘘嘘叨叨地讲梦里的事，不免想到欧阳这二十年的明追暗恋。

“连我都不知道他对李婉婷是一见钟情。”

欧阳就是为了李婉婷回国的，这七年两人在国外一直也都有联系，欧阳坦白说他中间确实觉得没希望了，所以放弃过，还谈过两个女朋友，只是时间都不长，很快就分开了。最终于是决定忠于自己的内心，但他没想到李婉婷也这么“忠于内心”，一听到段默存下山的消息就直接回国了。

说到李婉婷，就不得不提到那件事，程今悦心情复杂，他不想让段默存再被误会，但也不好直接和欧阳明说，于是只能委婉地暗示了一下欧阳，当年的事可能有内情。

可是这么多年的怨恨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欧阳也听不进去，昨晚几乎就是欧阳的吐槽大会，现在回想昨晚，程今悦耳边都似乎还能听到欧阳的嚎叫。

不过，虽然被吵吵了一晚，但程今悦仍然觉得欣慰又羡慕。

七年了，欧阳又是出国留学，又是进自家公司工作，但外表变得再成熟，他内心却好像没变化，既使爱而不得，却依然充满了活力，活得生动而自由。

本来以为只是见一面欧阳的事，可程今悦也没想到，这件事还没结束。

三天后，段默存下了班，身上挂着自己独特的鬼形挂件回来的时候，就在楼下，看到了李婉婷，程今悦一下几乎没认出她来。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每一次见面，哪怕她情绪再差，也一直都是优雅漂亮的形象，可这一次，她就穿着件白T和牛仔裤，头发也只是胡乱地扎着马尾，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站在冷白的灯光下脆弱地像一张纸。

程今悦本来挂在段默存背上，这会儿也飘了下来，有些迟疑：“她……她怎么了？”

段默存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好似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

“段默存。”李婉婷声音嘶哑，没有一分之前见到段默存时就会流露出的依赖和欣喜，只有痛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程今悦不解，段默存仍然沉默。

事情是因欧阳而起的。

他那天晚上梦到程今悦后，忍不住去找了程家父母，结果程家父母也说前段时间经常梦到程今悦，也是说要去投胎了所以来和他们告别，只是最近没再梦到，一向不信这些神怪故事的欧阳一下动摇了。

想到梦里程今悦说的话，他半信半疑地去查了李婉婷当年的事，事情倒没查出多少，但却查到李婉婷父母在三个月前已经正式离婚的消息。甚至还顺藤摸瓜，找到了李院长养在外头的小三，小三身边甚至还有一对儿女，看样子都十岁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