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悦从床上飘起来,笑眯眯道:“你是我们的媒人,大功臣!没有你,我们哪能有机会在一起啊。”
段默存情况好转了,程一悦也才有心思和他细说,但手简直像是和段默存的手长在了一起,换了什么姿势都没分开过。
“尖叫?你之前怎么没提到过?”白一宁摸了摸下巴,脸色慢慢严肃起来:“我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他手指才一点到程今悦眉心,不到三秒,却突然像是受了重击一样猛地收回了手指,整个身形一晃,所有幻化出来的皮囊立刻消失,露出了高帽丧服,白脸长舌的本相。
单膝跪倒在地。
“你怎么了?”程今悦都吓了一跳,立刻飘过来扶他。
他的手还没碰到白一宁,屋中瞬间冷下来,黑袍现身,覆盖在了白一宁的白衣上,一双冰一样冷白的手已经扶住了白一宁的肩膀。
周身温度骤降,白一宁的脸色却迅速好了很多,他抬头看到黑无常,轻轻吐出一口气:“……老黑。”
这时,黑无常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才抬起来,看向程今悦。
他周身似乎都萦绕着一种无法明言的幽冷气息,其实是让身为鬼的程今悦感觉舒适的,可那双眼里透露出来的审视,让被他凝视人心理上受到极大的压迫,程今悦甚至有种想要直接冲他跪下的臣服感。
这时,白无常也缓过来了,他慢慢站起来,一手搭上了黑无常的一胳膊:“我没事,小悦身上有邪神留下的痕迹,我没有防备才被伤到。”
程今悦一听“邪神”两字,吓的整只鬼都懵了:“……邪神?”
段默存抓着他的手也一下握紧了。
从小大到电视剧里那些形象一下全往脑子里涌过来,他瞠目结舌还没说话呢。
黑无常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只在他眉心点了一下就平静地收了回去。
白一宁连连点头,又问他:“刚在下面你不说在外面办事吗?怎么一下就来了?”
黑无常刚才扶着他肩的手已经放下,背在身后:“非寻常之力,会有感应。”
白一宁眨眨眼:“那不是……报给阎君吗?”
“……”黑无常看了他几秒:“我刚好和阎君在一起。”
白一宁立刻一幅自己问了蠢问题的表情,笑嘻嘻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你快去陪阎君吧。”
说着,他立刻又恢复了刚才来时那一身时尚穿搭,黑发中还变化出几缕挑染的蓝发。
黑无常衣角微微一动,似乎是准备走了,又望向他:“法力不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不行,这是我上班期间唯一的乐趣,不然我没心思工作。”
黑无常俊美的脸上有种认命的死感,但最终也只是问:“……法力还够吗?”
白一宁犹豫了半秒,伸出了手:“再借一点吧,感觉事情有点复杂了,万一再突然遇到个邪神怎么办?”
黑无常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抬手竖起两根手指,迅速画了个简单的咒,一道红光凝结成一个符咒,随着他手指点在白一宁胸口而没入他的身体。
“你给我召唤咒干嘛?”白一宁看了看胸口:“阎君不是给你画过吗?你画给我,阎君会生气的吧。”
“不会。”
“会吧,万一你俩在干什么重要的事的时候,我不小……”
“我说不会就不会。”
黑无常眉头微颦,有点烦燥地打断了他的话,闪身消失了。
程今悦这才小心翼翼地飘到他身边,他欲言又止。
白无常瞥了他一眼,了然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之间确实不纯洁,但我也没办法,我在还债。”
“还债?”
白一宁无奈地飘到沙发上坐下:“对,我是阎君和老黑之间的劫。”
“我上辈子其实是天上的仙童,还是住在月老宫,在姻缘树下帮月老理红线的那种,但天天跟毛线打交道实在太无聊了,那几天又正逢天宫开会,月老也不在,几天没人跟我说话了,我就捡了跟红钱拿手里玩,应该是几千年没动过的那种。当时我心里想着别的事儿,不小心在红线上打了个结,结果月老回来就把我臭骂了一顿,说我闯了大祸,直接把我扔下了地府。”
白一宁重重地叹了口气:“结同劫,我给那根红线的两人无端增加劫难,干预其命,必成因果,而且那根红线,还是已经几千年没动过的阎君的红线。”
程今悦看他一脸愁绪,也坐到他边上:“所以这个劫就是你?”
白一宁点头:“对啊,我动的啊,所以我知道老黑对我有意思,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让他死心,他和阎君才是一对儿,要不是我……唉。”
程今悦也重重地叹气,但又不免有点同情:“一个劫一百年还没过,这也太难了吧。”
提到这个,白一宁眉都要打结了,一脸懊恼加后悔的要死的表情:“如果只是一个小结还好,可是我当时以为那是还没牵的线,脑子一抽……打了个中国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