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在别墅里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段默存。

“你是对的，我……就是有点难受。”

相对于现在这个西装革履，成熟英俊的贺宇，对他来说，记忆中清贫帅气的大学生贺宇却更让他印象深刻，发生车祸的前一天，他还遇到他，和他一起吃了一顿午饭，那个时候的贺宇仍然是学生打扮，卫衣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背包，骑着自行车急匆匆穿行在街道之间。

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多月而已，曾经仰慕钦佩的人就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程今悦又扭头看向段默存。

段默存同之前一样，正无声地注视着他。

他的神情极为平和淡定，就像是做过千百回的自然动作。

同样是一个多月，曾经他看作死对着，以为毫无交集的段默存，却成了他现在唯一想依赖，想喜欢，却又最不能依赖和喜欢的人。

程今悦想到之前入他梦时，不管在酒吧时暗处的挡酒，明明从不去食堂的人却会和他在食堂的偶遇。

那实验楼那次呢，他是不是想和自己说话？

更甚者，其它他不曾留意，不曾回头的许多次，段默存是不是也曾经这样专注地注视过他。

程今悦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越是深想，他越是忍不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而伴随着这股冲动的，还有止不住的心酸的泪意。

程今悦抬起手掌捂住自己的脸狠狠揉了几下，特别是眼睛，都揉红了才放下：“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吧。”

段默存的目光落到他红着的眼睛上，许久没有移开：“霍呈和贺宇现在的身份不一样，我们想接近他们很难，而且霍呈身上那串佛珠很危险，如果想查，还是只能从old man入手，聂姐的行踪我们也无法确定，我们现在唯一能有点用的，还是只有那几个人。”

程今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几个小混混。

两人又出了门去old man。

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但没等他们找到那几个小混混，却让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吧台后面，一个穿着红色上衣，黑色包臀裙的女人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长长的黑色卷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身材曼妙，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

一旁的调酒师暧昧地看了看段默存，调了一杯cocktail送到两人之间。

聂姐吐了一口烟，扫了一眼那粉色的酒液，对调酒师道：“给我的，还是给小段的？”

调酒师眨了下眼，笑的暧昧：“一起尝尝呗。”

这就是那个想包养段默存的聂姐？

程今悦趴在段默存背上打量她，看上去哪有四十一岁，最多只有三十一岁。

聂姐也在打量段默存，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七年，当年才十八岁就已经惊艳她的少年现在已经成熟，褪去了锋芒毕露的傲气，显得更冷更淡。

她心里忍不住惋惜，声音却淡淡地：“小段这是舍得还俗了？”

“嗯。”段默存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看上去懒洋洋地像是喝多了：“人毕竟是群居动物，人多了，乐子才多。”

聂姐对他吐了个烟圈，妩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像是勾引：“早点想通多好。”

烟雾在段默存脸上散开，他微微眯了眯眼，像只困了的大猫，有种小男生无法模仿的慵懒性感，还真像一个深夜来喝酒找乐子的男人。

聂姐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

程今悦发现了，兴奋地在他耳边叫起来：“美男计！美男计有效果！加油啊段默存！多聊点，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段默存几不可见地偏了偏头，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连带着锋利的棱角都柔和下来了。

聂姐目光里的惊艳又重了几分。

程今悦的手摸到他胸口，发现他心跳都变快了，但面上表情依旧毫无破绽，忍不住说：“段默存，你演技好好哦，不当演员太可惜了。”

可没等美男计使出来，一个人脚步匆忙的走到了聂姐身后，俯身在聂姐耳边说了几句话。

聂姐微一蹙眉，抬了下手指。再抬脸时，脸色已恢复如常，抬手笑着捏了一下他的下巴：“等我。”

程今悦看聂姐往里走，他连忙飘着跟过去，但跟了几步又飘回来，伸手在聂姐刚才捏过的位置捏了捏。

段默存：？

程今悦转头就跟上了聂姐的脚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