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在他的记忆中,他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吧。
这样一想,程今悦又有点心虚。
段默存微微重下眼皮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更像是在挑拣,好一会儿才说:“你救了我。”
?
这个答案让程今悦始料未及。
“救你?”程今悦不管怎么想,记忆里都没有和“救”字搭上边的事儿。
反而很多次把他送进学校办公室和警局。
面对程今悦的疑惑,段默存反而很轻松,甚至笑意更深了:“像你这样的好孩子,应该不会和坏学生谈恋爱,所以在很多需要做选择的时刻,成为了我要做一个好人的理由。”
又是一个完全没料到的答案。
程今悦张了张嘴,心里有点火,但又被这火苗烫的有点臊:“什么啊,你那个时候根本就没透露过想和我谈恋爱的意思好吧。”
刚才程今悦那翻陪他看病的言论似乎给了段默存一点安全感,他开始把这话往自己想听的方向理解:“如果我透露了呢?”
程今悦毫不犹豫地说:“当时我那么傻,肯定没戏啦。”
可能还会觉得他有病。
“当时……”段默存语气有些危险起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所以,现在呢?”
现在,现在倒是想,可是他已经没资格和他谈恋爱了。
程今悦有种探照灯怼到脸上,被审视到无处盾形的感觉。
靠,段默存是属警察的吧。
程今悦连忙托住自己正在下坠的心,飘到了白板前转移话题:“现在,现在我解你啦,觉得你是个好人。不说这个了,先商量今晚的事。”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谈话,程今悦承诺了会陪着他到他的病情康复,段默存的情绪一直到晚上都很稳定,但是晚上白一宁并没有过来。可程今悦等不了,他急迫地想知道贺宇在这些事情里扮演的角色。
所以到了十一点,他仗着段默存也看不到白一宁,就骗他说白一宁已经来了,他准备去贺宇家。段默存送他到了门口,看着他穿门而过,但到了楼下的程今悦又飘了回来,一进门就发现他都出去五分钟了,段默存居然还站在门口。
程今悦一下想到了主人离家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小狗,心都软成泥了。
“怎么了?”段默存面色很正常,但手臂却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就几不可见地朝前伸了一下,又收回去。
程今悦抿了抿唇,上前抱住了他:“借点阳气。”
段默存任他抱住,垂着眼几乎用每一寸皮肤和每一次的呼吸在感受怀里那一阵特别的风。
程今悦走前,仍然伸出右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左臂,作出承诺:“在家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回来。”
不过,这次程今悦回来的很快。
因为他并没有见到贺宇,别墅里空无一人。
他这次很小心,生怕霍呈在家,所以没直接上二楼的卧室,而是先在一楼看了一圈。但是他才一进去,就看到了桌上两人男人的合照。
霍呈和贺宇半肩坐在沙发上,贺宇穿着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没有戴眼镜,头发也是柔顺地垂着,他微侧头头看着身边的霍呈,笑容里有一丝羞涩。而他身边的霍呈看上去也很放松,同样的白色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家居裤,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微微倾斜着靠向贺宇,形成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半拥抱姿势。
上次他去的时候是直接去的卧室,也并没有久呆,被那一幕一刺激,直接就走了。
这张合照已经给出了答案,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其它地方时,就更不用说了。
洗手间双人份的洗漱用品,甚至摆在明面上的润滑液,衣帽间里整齐收纳的衣服一看便是两个不同尺码,表柜里,那两只他见过的款式相似的手表,摆放在一起,像两枚戒指。
从别墅出来之后,程今悦蹲在路边很久都没能平复心情。
等他回来的时候,屋中没有开灯,段默存仍坐在沙发上,指尖一点星火,正在抽烟。
他应该是没料到程今悦回来的这么早,微愣了一下,立刻想掐指尖的烟,但屋里没有烟灰缸,于是起身去厨房水池里把烟灭了。
程今悦觉得他很有意思,跟在他身后:“你躲着我抽烟?”
段默存看上去有点被抓包的无奈:“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回来。”
“你要真想抽就抽啦,我又闻不到,少抽点就行,对身体不好。”程今悦又跟着他飘到客厅,靠坐到了沙发上。
段默存打开了一圈灯带,看程今悦仰头靠在那里发呆,他坐回沙发上:“入梦不顺利?”
程今悦想到在别墅里见到一切,心里更难过,他叹了口气:“没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