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宁也叹气:“他死后才知道这件事,当时差点就直接变成厉鬼,后来得知害他妻子的那几个人跑去了美国,就非要去杀他们,我们费了很大工夫才把他弄回来。”
程今悦瞪大了眼:“不是,那些杀人妻儿的人呢?那些害人的毒贩呢?为什么他们害了那么多人你们不管,缉毒的警察还要在地府烧锅炉?!这什么道理?”
白一宁耸耸肩:“我也觉得烧锅炉太辛苦,但是他说只有亲眼看着才痛快。”
“看什么?”
“他的仇人啊。”白一宁:“油锅地狱所有的火都是怨怒之火,怨恨越重的魂魄就是自带燃料,既能让他泄恨,又能节约阎君的法力,节能环保,回收利用,一举两得。”
“……”程今悦也觉得痛快:“然后呢?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白一宁想了想:“九成熟的时候捞起来的,现在轮转其它地狱去了,目前不太清楚,你要去看吗?”
“不了。”程今悦说:“让他们慢慢转吧。”
到了地方,程今悦让白一宁去选鬼大会,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跑去看孟婆的摊位。
去了才发现,孟婆居然不止一个,前面发汤的一个,后头做汤的还有一个,定晴一看,两人的身体和脸居然都是一样的。
“哟,好巧啊,这是准备投胎了?插队可是会被孟婆当成佐料的哦。”
程今悦转头就看到熟人,哦不,熟鬼。
就是第一次来地府时,拉着他讲八卦的那个阴差。
忙着的男人居然也认识他,还和他打招呼:“李差,来巡查啊。”
“在里面太久,我都快不记得人有几张嘴几条腿了,出来散散心。”阴差背着手,在孟婆的滩前看了看,指着其中两碗:“又出新口味了?”
孟婆脸上沟壑纵横但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好听:“是啊,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种,尝尝?”
阴差摆手:“不尝了不尝了,尝一下又忘了刚才拼好的了。”
孟婆直接拿起一碗就往他身上波:“李德福,你别赖我身上,就因为你上次瞎说,差点让老娘被扣了个妨碍公务罪,被扣了功德,要不是阎君明查秋毫,老娘这一百年就白干了,给老娘滚!”
李德福这名字有点耳熟。
程今悦想起来了,不就是上次在黑无常那里听到的,那个偷偷告诉白一宁,让白一宁来找自己的阴差吗?
李德福灵活地躲开了孟婆泼过来的汤,还笑嘻嘻地回嘴:“干嘛呀,开个玩笑嘛,真扣了,我赔给你,把我自己赔给你行不行!”
孟婆拿着大杵子要来打他,被他闪身躲过了。
男人笑呵呵地解释:“李差就喜欢开玩笑,人其实很好的,我妻子的灵魂就一直是他在拼,他生前参加过解放战争,就是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所以才一直呆在地府替那些破碎的魂魄做拼接,让他们来生也能做一个正常人。”
程今悦张大了嘴,一这方面觉得李德福完全打破了他对解放军叔叔的印象,一这方面又对他非常地佩服。
“那如果……魂魄没有拼好,就股不了胎吗?”程今悦问。
孟婆一边洗着刚才打李德福的杵子,一边用那动听的声音说:“缺少了碎片的魂魄如果投胎,来生就无法得到一个完整的身体,总会有一部分遗落在前世,可能是智力,视力,听力,味觉,嗅觉……总之,能成为一个正常人,那是上辈子就攒下的福气。”
白一宁回来的时候,程今悦也已经加入了孟婆队伍在为上路的鬼魂们服务了好一会儿了。
回阳间的路上,程今悦问他:“什么情况下魂魄都会被撕裂?”
白一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解释:“死前受到巨大痛苦,或者,被禁术或者邪|神强行撕裂镇压。一般是前者,后者现在很少了,被查出来了是重罪,大概……等同于你们阳间法律的贩毒和私藏大量枪械这种吧。”
那确实是重,但也不冤。
而且阳间最重的罪可能就是死刑,但到了阴间,十八层地狱永远不会空。
程今悦觉得稍微痛快一点了,问他:“都准备好了?”
白一宁甩了一下手里哭丧棒,笑的得意:“当然。”
“那就赶紧上去吧。”程今悦说:“我还要叫段默存起床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