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想我们这几个月的日子有多不容易，我曾经梦想了十几年，想着自己能成为伯父的左膀右臂，帮着他四处征战，然后游历别国。但这些事竟然都在不到一年之中与你一同做完了。青崖，你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见时的样子么？”

青崖道：“自然记得，你光着上半身，狼狈的不行，还硬要替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出头......”

“那时你很讨厌我吧？”

青崖迟疑了下：“......你那时虽然狼狈，但眼中有一团火苗，我看得出。”

“因此，并不是讨厌，而是......”

而是被烫到了。

他并未将这后半句说出口，玄霁慢慢朝他走近：“大概那时，就已经错了吧。”

“正如国师所说，也许我不该从神都中私自跑出来，也许我们不该在百花城的古庙相遇，也许我不该一时冲动去刺杀顾昭衍......也许我们本就应该是过客，像是两条永不该交汇的河流......”

青崖道：“但这两条河如今交汇了——”

“所以我爱上你了。”

玄霁哀哀看向他，眼中蒙着一层水雾。

青崖心头一颤，玄霁伸手圈住青崖的脖颈，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下唇。

“我想欺骗自己，想找点别的什么理由......但是我找不到。”他低声说着，带着些鼻音和委屈，“我欠你的，恐怕几辈子也还不清。原本伯父伯母去世，我又与长庚决裂，天地中再没什么牵挂，做任何事都不必带着顾虑......可偏偏在这种时候，我爱上了你。”

眼角一滴清泪滑落：“你说得对，我不该有这些顾虑，这样就不必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其实我真的很想和你......”

阴影笼罩下来，青崖俯身圈住他的腰，吻上他。

唇瓣被咬了一下，他发出一声哀鸣，眼泪如开闸洪水泻下，青崖一点点吻去他脸上的泪珠，然后再次印在他唇上。

他能尝出自己眼泪的苦涩味道，唇上那点柔软一触即分，他轻喘着气，心中一横，抬头迎上那道目光。

“青崖，你......你要了我吧！”

青崖紧盯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心悦你......我，我愿意跟你做那些事。不，是我想和你做那些事，我只想和你......”他迎着这道目光，丝毫不惧。

就这么静默了一瞬，在玄霁看来却有一辈子那么长。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前，他总纠结于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说出这些话；但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后，他又担心青崖是否会接受他的告白，会不会先前在沧海国月色之下的那些情话，其实都是青崖的一时冲动......

他忽然身体一轻，是青崖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来。

床榻之上新换了床褥，还有些淡淡的香味，青崖将他轻轻放下，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玄霁咬着下唇，圈着他的脖颈不松手，顿了顿，又稍微昂起头，在青崖唇上落下一吻。

这是野火燎原前的那点火星，是山川崩塌前的第一颗滚落碎石。

他看到青崖的瞳孔在那一瞬变得极深，从中能看到自己红得滴血的脸。一吻之后，青崖站起身，走到屋门处将门闩插上，又将房间中的窗户一一关好，最后走到他的书桌边。

呼——

他吹了口气，烛火跳动两下，熄灭了。

黑暗将他包围，但又有浅色的月光从窗缝中洒进来，玄霁看到桌边的人影朝他走近，带着他十分熟悉的好闻气息，双手撑在床边看向他。

他睁着眼睛，只能看清一个朦胧轮廓，又想起青崖之前说的话来，于是索性闭上眼睛。

双唇相贴，他主动张开了一点，方便对方探入。

衣衫褪去，肌肤相亲时，他被烫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加灼热滚烫的吻淹没。耳垂被含住，他身体一阵酥麻，连意识也混乱不清。

他喘息道：“......我想看着你。”

指尖沿着他脸庞游走到他脖颈，又沿着胳膊一路蔓延到他手腕上的伤口，最后在他掌心停下。

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他一阵战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胸膛上挂着淡淡水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放松些。”那声音有些沙哑，半是哄骗，半是蛊惑。

他想自己一定浑身赤红，因为他这时正像受惊的小兽一般喘着。小腹一阵收缩，大概是因为过于紧张而有些痉挛。他微微蜷起腿，连腿侧竟然也发着抖。

“不舒服的话就停下。”青崖在他耳边道。

但这是一种无可比拟的愉悦感，他心跳加速，在青崖注视之下，摇了摇头。

那只手支在他耳边，炽热气息落在他颈项上，柔软的触感带着攻击性，在他锁骨上印下。接着是一阵刺痛，野兽亮出獠牙，在他锁骨上留下印记。

玄霁倒吸一口凉气，这时，有只手抚在他腰间，将他腰身固定住。他“唔”的一声，青崖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你说的，不后悔。”

......

滚烫的躯体相拥，玄霁眼神迷离，眼角通红，若仔细些看，还能发现那里挂着晶莹的泪珠。青崖从身后抱住他，睫毛在他耳廓忽闪了下，带着热气的喘息落在他肩上。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