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寂巫祈看向庭植,“寂家蛊术从不外传,寂家自开元到如今皆承一脉,也许是寂家修蛊子嗣稀薄,倒也好管理。”
“我怀疑有人消除了雀栖的记忆。”庭植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人,平静地向他开口,可寂巫祈听了也没多少反应,“与其猜测倒不如亲自去看看,”说着朝庭植看去,“这不正是师尊此行目的?”
“说说看我什么目的?”
寂巫祈很轻又极为短促的啊了声,踮脚轻盈地半转俯身,歪着头自下而上地看向庭植,“让我猜猜,师尊要去鬼界?”
“倒也没那么蠢。”庭植耸了下左眉,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抬手勾了勾食指中指,他朝院子的东北方位仰头,“去,往那个方向。”
“步云,召来。”寂巫祈声音干脆利落,少年背对着他,身形清瘦高挑,手持长枪好不威风,庭植倒也品出个天之骄子风味来。
“所往,开。”
“你聋吗?”粗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面容清俊的少年闻声顿住脚步,带着打量的眼神看向那条昏暗的巷子。
“死哑巴你敢跑!”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随即响起,雀成眠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重重撞上,他低头只对上一双干净的眼眸,那人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几乎是一瞬间,两人擦肩而过。
“等等…”雀成眠下意识地出声,
“站住!死哑巴!”一个穿得破烂的男人骂骂骂咧咧地追来,可看清那哑巴前站了个人,穿着打扮像是有钱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视线来回扫过两人,“我说呢原来是榜上有钱的了,”
“嘴巴放干净点,”雀成眠余光瞥向男人口中的哑巴,瞧身形应该年纪与他相仿,只是全身上下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
“替他出头啊,”男人撇了撇嘴,看着雀成眠也只当是个有钱的富家少爷,于是伸出短胖的五指,笑得肥腻,“小少爷不如这样,我出个价,这哑巴就是你的了。”
雀成眠冷笑着斜睨他,“出价?你找死?”
这人空生了幅好皮囊,眼神冷起来比阎王还吓人,男人见惹不起脚底抹油跑了。
“你能开口说话吗?”雀成眠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说完才发觉这话问得笨了些。
那少年也不觉得有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雀成眠见他点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少年看了他几秒,随即转身要走。
“等等!”雀成眠再次叫住他,这下少年有些迷茫,他很轻地歪了歪头,耐心地等待着,雀成眠脸上显现出局促,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又觉得不妥,抬头看向那少年。
可少年被他这一举动逗笑了,眼睛自然地弯起,静静地看着他。
雀成眠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想跟我回雀山吗?”
说完雀成眠生怕少年觉得自己居心不轨,连忙补充道,“雪乌雀家,我,我是雪乌雀家的,你一个人,若是再遇到…不不不,我只是想…”
雀成眠话说到一半停住,他看见那少年冲他点头,模样好认真。
鬼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高台之上,鬼界那位脾气阴晴不定的少年打着哈欠,窝坐在宽大的靠背椅内,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们。他手边的一颗头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登门,拜访,所谓,何事?”
“敢问雀栖身上的毒,可是灵主所下?”庭植看向前方,声音平淡。
听见雀栖这个名字,少年眼皮掀了掀,抽出压在后脑勺的手,指了指下面的两人,“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好友。”
“哦好友 ,”少年换了个方向歪头,回答庭植上一句问的,“是。”
“还请灵主交出解药。”庭植依旧语气平平,听不出半分情绪。
“解药?”少年懒散地哎了声,仰着头盯着自己的头顶,“我给了啊,他自己不要。”说着少年侧过脸盯着他们二人,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毒在活人身上第九日便解了,就算没解药,他也死不了。”
“活人?”庭植抬眼看,“可这瘴毒一经发作,前五日躯体发烫宛若火球,后三日好似深陷冰窟,最后一日寒热交替攻心而亡。怎么会如灵主所言那般,到第九日自动解了?”
“瞎忽悠谁呢,”少年一个挺身坐起来,目光落在庭植身上,看清那张脸突然笑了笑,“你说的确实不假,可这是会出现在鬼身上的,这瘴毒来自鬼界,自然只针对鬼。还是说他成了鬼?”
原来如此,再次抬头庭植表现出懊悔与震惊,“既如此,那为何雀栖会有异样?”
一旁的寂巫祈没忍住轻咳出声,庭植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
“照你的话,他估计三魂六魄有所残缺,瘴毒把他当成鬼了。”少年耸了耸肩,有些稀奇地啧了声,“莫非他去了孟婆池?”
“孟婆池是何地?”
少年看向他们,眉眼有些烦躁,但还是从上面一跃而下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走啊,带你们去。”
“站住,”冷不丁的一道声音幽森森地从耳后方传来,月弥生整个人身子都僵住了,他抱着怀里的盒子,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应对。
雀成眠笑得直不起腰来,他一只手放在月弥生的肩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弥生你怎么那么呆啊,”
月弥生如今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色银纹长衫,可偏偏他长得好看,雀成眠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弥生?弥生,弥生,弥生,弥生…”
忽的一下带着冷香的手盖在他的唇上,雀成眠垂眼盯着月弥生的手看,下一秒滴溜着眼珠子朝他笑。
月弥生耳尖刷得一下发红,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想抬手可视线落在雀成眠殷红的舌尖,被烫到般挪开,最后伴着雀成眠含笑的声音,慌不择路地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