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栖。”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雀成眠下意识的地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他轻微蹙起眉,可清晰的喊声再次传来。
“是谁?”雀成眠有些警惕地往前走了两步,可那声音消失了,他的心口却猛地抽痛起来,“…啧,谁在装神弄鬼,”喉间一阵干痛,雀成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酸胀,整个身子宛如被灌铅那般沉重,
“扑通——”
浑身湿透的雀成眠半跪着,他失魂落魄地盯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苍白冰凉,没有人的体温。
“雀栖。”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雀成眠抬眼看向庭植,眼皮很轻地一跳,“…你怎么来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带着很重的疲惫感,庭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回去吧。”他说,庭植看向着自己的好友,为了一个人可以做到这般,“地魂离体,你是不打算活了?”
“…我想见他…”
“想见他?想见他你就把自己的地魂留在鬼界?你脑子在想什么雀栖?你留在这里见到的是他还是那点记忆?”庭植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你若想,他便一直存在,如若连你也困在过去,他永远只能在过去。”
还滴着水的头发垂下肩头,露出光洁的额头,雀成眠眼球向上转,一双眼里有太多不甘,双手攥紧成拳,他又一次失去了月弥生。
“我雀成眠,今日以命立誓,凡我所有,换我所求。”
说话间男人缓慢起身,抬手划破食指,鲜的血珠瞬间迸发在半空中,薄唇紧抿,他抬眼看向不远处双手抱臂的黑衣少年,
“雪乌。”
“召来。”
一场终,一场穷。雪乌认主,要不了多久整个修士大小家皆知,庭植看向那道瘦削甚至带着孤独一掷意味的背影,难言之欲无法开口,一双温热的手搭在肩头,庭植瞥见寂巫祈的侧脸,眉眼清俊,有一种说不出的倦无,寂巫祈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转头看向庭植时,很轻一笑,“原来雪乌长这样。”
三人离开鬼界,重新出现在雀山,站在那间屋子里,庭植心情复杂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雀成眠,他眉心尖多了道银纹,似月如水,可很快隐于眉心间。
“雪乌认主,他必然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寂巫祈垂眼看向雀成眠,怪不得被说蠢,寂巫祈哑笑,“师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以为寂家久居不出,连守物认主都不知。”庭植淡淡开口,“所以,你为什么会相信他那漏洞百出的话。”
“是师尊没信我这漏洞百出的话。”寂巫祈也没指望庭植能信,“拿‘风镜’说事他不知情,但他借此探花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想要风镜?”庭植眼眸一顿,
寂巫祈不掩不藏地应下:“是,真正的风镜的确有跨越时空的本事。”
“哈,”庭植盯着那张脸勾唇一笑,“望你得偿所愿。”话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庭植微侧身,抬眼往门口看去,那人半遮面只漏一双眼睛,似是没料到屋内还有其他人,站在门口愣了一瞬间转头就要跑,庭植要快他一步,甩出袖口的短剑,逼得那人停住脚。
“转过身。”
庭植掀了掀眼皮,语气平静地说。
那人似乎犹豫不定,忽的听见另一人的笑声,随即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还要请你吗?你跑不掉的哦。”
“…你们要做什么?”
“哦第一句不应该先问问我们是谁吗?”寂巫祈掀眸看那人,衣着打扮不像是雀山子弟,可腰间却挂着代表雀山子弟的令牌,更何况能出现在雀成眠的院子内,这人不简单。
“认识我们?”庭植视线落在那双眼睛上,眼尾一挑,“雀栖没告诉你,遮面先遮眼?”
那人张了张唇,下意识地喊了个“折”字,又惊恐地闭上嘴,不安地看向庭植。
“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就过来。”
“…我,”
“你什么?”庭植轻微侧头,下巴指着床上的人,“不是来找他的?”
见人干巴巴地僵着不敢动,庭植啧了声,似乎不解,“你有没有认真学?”
寂巫祈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看着,见那人支吾着,跟腔道:“问你话呢,”
“…是…”
“面具摘了。”庭植下指令,语气毫无波澜,可那人听了更惊恐,他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面具,瞪大了眼睛摇头,可他这反应落在庭植眼里只觉得好笑,雀成眠到底是怎么教的?一个仿木偶笨成这样。
“雀成眠,面具摘了。”被喊到名字的仿木偶不可置信地看向庭植,下意识地问,“…折绵…你怎么会…”
“遮面先遮眼,当真觉得我认不出你?”庭植看向那熟悉的半张脸,“你这性子与他现在截然不同,倒是像极他年少模样。”
“…你从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之前分明没见过你…”
“自己想。”庭植看他那副样子,不自觉地半眯起一只眼,“跟庭攸允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