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紫看着前方，瞥见车从巷子里拐出来，上了主路。

王星紫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移动啊移动啊。

温陆庭伸手按了一下中控屏。

音乐响起来。

王星紫：“？”

这歌她听过啊。大学那会儿常听，后来换手机，忘了下载，就再没听过。

王星紫问：“你也听这个？”

温陆庭点头：“上次看你朋友圈分享过。”

王星紫：“……”

她想起那条朋友圈。发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加班加到崩溃，随便分享了一首歌，啥都没写。第二天，她醒来就删了的。

那条朋友圈，他看见了。

车开过一个路口，红灯。温陆庭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以前不听，后来试了试，还行。”

王星紫说：“好听哒！”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

电台切到下一首歌，节奏比刚才那首快一点。王星紫听着，想起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车里很暖和。

空调出风口吹着热风，把刚才在外面走那一趟带进来的凉气一点点吹散。

王星紫开口：“那家店呀，你怎么找到的呢？”

温陆庭打了下方向盘，车拐进另一条路：“朋友带的。我觉得你会喜欢。”

“墙上那些画，”她瞥了一眼他，而后问，“真是老板画的么？”

温陆庭应声：“嗯。”

车又开过一个路口。前面是一排小店，水果摊还亮着灯，卖卤味的正在收摊，把没卖完的往箱子里装。

“我学画的时候，”王星紫闭上眼睛，“也想过以后开个店。”

温陆庭问：“什么店？”

“咖啡馆吧。”她回应着，“墙上挂自己的画啊，每天做咖啡呀，跟客人聊天。后来啊，发现自己不会做咖啡。”

温陆庭浅笑：“……”

车开过路口，前面堵了一段。红色尾灯连成一串，停停走走的。

温陆庭踩下刹车，车停住，问：“你学画学了多久？”

“从小啊，和你说过的。”王星紫笑道，“小学开始，一直学到大学呢。”

温陆庭问：“喜欢吗？”

王星紫肯定道：“喜欢。”

温陆庭转头看她：“那为什么换呢？”

王星紫沉默：“……”

前车往前挪了一点，温陆庭松开刹车什么的，车跟着往前滑了几米，又停住。

王星紫笑嘻嘻：“哈哈哈，天意吧！”

温陆庭问：“后悔吗？”

“不后悔。”她拍了一下大腿，“现在做的这些，也能用上以前学的。”

前车又动了。这次没再堵，一路开过去。

王星紫看着窗外，那些店铺越来越少，住宅楼越来越多。快到她住的那片了啊。她问：“你呢？你小时候想做什么？”

温陆庭直接回：“没想过。”

王星紫问：“真的呀？”

“真的。”他盯着前方，“我爸常年出差，我一个人在家，能吃饱就行，顾不上想这些。后来上大学，学金融。”

王星紫想了想，问：“喜欢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随口一说，“做着做着就习惯了。”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划过，亮的，暗的。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王星紫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上。

车里放着那首歌。

温陆庭提醒：“到了。”

她拉开车门：“温总，谢谢你啊，还我清白。”

温陆庭移开视线，看着前方：“不是我。真相还你清白，我只是不盲从。”

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好看的侧脸。她问：“那几天，你怀疑过我吗？”

温陆庭毫不犹豫说：“没有。”

王星紫问：“为什么？”

温陆庭说：“因为你不会。”

王星紫：“……”

“万一呢？”她笑着问，“我说万一呀，真是我呢？”

温陆庭立即说：“没有万一。”

王星紫听见自己的心狂跳。

“下车吧。”他继续道，“外面冷。”

王星紫关上车门，她站在路边。

她站了一会，转身走进小区。

她脑子里是刚才他说“因为你不会。”

她不知道他咋确定的。那几天她自己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说漏了，是不是发邮件的时候发错了人什么的。她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想到最后脑子都要炸开的感觉，但温陆庭没有怀疑过她。

楼道里很安静。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开灯。

她没换鞋，直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温陆庭那辆车还停在路边。车灯亮着，车还没有开走。

王星紫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

车灯灭了，但车还停在那儿。

他在等什么？等她屋里的灯亮么？

她已经亮灯了，从进门就亮了。他应该看见了吧。

那为啥还不走？

又过了几分钟。

车发动了，慢慢往前开，拐过路口，消失在黑夜中。

她还站在窗边，手扶着窗台，心跳还没平下来的。

她站了好长时间，对面那栋楼的灯又灭了几盏。

她拉上窗帘，走回屋里，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