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翁曼丽的办案经验里，初次作案的犯人，往往会因为缺少与警察对抗的经验，很快就被攻破心理防线。

她已经准备好接下来要问的各种问题了。

然而，迎接翁队的，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半晌之后，张昊哑着嗓子再度开口。

“我不说。你们直接判我死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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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升机拔地起飞的瞬间，岳局长脚下一蹬，纵身前跃，双手紧紧攀住了起落架！

顶部与尾部螺旋桨高速旋转，生出轰鸣刺耳的巨大风噪。

在狂声怒吼的风涛里，耳机里的孙维似乎正在大喊着些什么，岳一宛根本听不清。

但他没空在乎在这个。

仅仅半分多钟的时间，直升机就已垂直离地起飞，并迅猛激进地爬升至了百米高空。

挂在起落架上的岳一宛，双脚悬空离地，是个随时会被身边狂风撕扯下去的危险姿势。但他哪还顾得了这些，只能一手扶住减震柱，一手撑着起落架，竭力探身向上，想要看清直升机机舱里的情况。

——如果机舱里坐着的不是王储，而仅仅只是犯人的同伙，岳一宛自然可以继续御刀飞行，紧贴在直升机边上观察情况。

但眼下，这台像闹鬼般自己操控自己的直升机里，还有王储这个人质。

而直升机又是一种非常脆弱的交通工具。螺旋桨、机舱、尾翼，倘若刀身与飞行器的任何一处产生磕碰，都可能会当场造成机毁人亡的结局。

——更何况，遥控这架直升机的人，极可能就“灭禁”级凶犯的同伙。

岳一宛确信自己不会主动撞上飞行器，但操纵者也可能会为了杀害人质，主动让直升机撞上周围任何伴飞巡视的物体。

不管对方到底是要劫持还是要撕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立刻马上解救人质。

终于，岳一宛看清了机舱里的现状：机舱驾驶位确实是空的。

座位没有因重力而下陷，操纵杆上也没有无形的手在推动。

而王储本人则半躺在驾驶座旁的位置上，双眼圆睁，嘴巴微张，整张脸都因极致的恐惧而轻微扭曲。

他心口上，压着一张朱砂写就的黄纸符。

单薄的一张符纸，却像是有无形灭顶的千钧重量，把王储胸前那几条拇指粗的黄金链子都轧成了半圈薄片。

同一时间，王储也看见了舷窗外的岳一宛。他绝望地想要支起身来呼救，却被符咒紧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几下挣扎，迅速耗竭了他体内所剩不多的那点氧气。那张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嘴已经变成了紫色，正像渴求水的鱼那样嗫动着——这个趋势下去，他很快就会死于呼吸困难。

在空中随意一捞，陌刀重又回到了岳一宛的手里。这次，它整个儿都只有指甲钳的大小，刀尖抵在主人的右手食指上，深深刺入皮肤。

数百米的高空中，直升机仍在攀升、加速，不知要往何处去。

狂风卷啸，岳一宛听不见自己呼吸声，也看不清周围云层的变化。完全凭借身体里的肌肉记忆，他蘸着指尖的那点鲜红血液，在舷窗上飞快涂抹，草草几笔就画成一符。

最后一笔落下，压在王储心口上的那张黄纸，腾得窜出一簇火苗。

火舌卷过，符纸立时就烧成了一小捧残灰。

不等灰中泛红的余烬凉透，那倏尔来去的火焰又已悄然消失。

王储大口喘着气，挣扎着要从座位上爬起。他把手贴在舷窗上，撕心裂肺地喊出求救的声音：“HELP！HELP！SOMEONE WANT TO KILL ME！HELP！”

风太大了，岳一宛什么都听不见。

他眯缝着眼睛，在舱门上摸索着应急开启手柄——假如直升机做出了危险动作，在极端的情况下，他必须强行破门，抓着王储一跃而下。

幸而，在他的头顶上，一条速降绳索已从更高处放了下来。

在被远程劫持的直升机正上方，特警突击队终于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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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倒灌进了绛紫色法袍。

自称为“仙师”的男子御风而行，衣袂宽大飘摇，仿若一只华美却剧毒的幻紫蛱蝶。

他小心地藏身在云层深处，距前方的两台直升机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如果此时伺机偷袭，自己应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将那个绿眼睛小子一举击毙。

想到这儿，五根枯朽手指立刻攥紧了鞭柄。

但他却迟迟没能立刻动手。

“仙师”，这个从未向张昊透露过真实名姓的神秘男子，眼下似乎是想要等待一个必不失手的绝佳时机。

仿佛是仇恨与理智正在来回拉锯，又像是积怨的愤恨与筹谋的犹豫中左右斟酌，他终究难以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