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回去再找仲谋商讨。”
“好。”
“就这样吧,码头的货到了,我要先回去处理。”
“好。”
“明天军议会见。”
前两声周瑜都应得很快,这次他却沉默了一下,那双眼睛看着孙策的脸,很短地应了一声:“好。”
孙策以为对方还会再说什么,但周瑜只是抬手给他行礼,那双手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他只能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尽管这更像是落荒而逃,路过门口那棵树时,孙策又抬头看了一眼,树枝蜿蜒向上,盘踞了一方天空,周瑜也如这棵树一样,与他的每一个环节紧紧缠绕。
“多余来一趟。”他自言自语,一阵气恼,“明明没什么大事。”
回去路上依旧一片萧条,孙策没回将军府,而是又去了码头,他不想被人打扰,依旧是远远看着,先前出门太着急没披外套,凉风吹在身上像冰,眉心被冻得生疼,伸手捂住额头,才发现自己一直是皱着眉毛的。
他蹲下把手伸进江水,想把心里的烦闷随水冲走,他以为自己是在气周瑜,气周瑜没留他,连说了三个“好”,对他的情绪极度漠视,但他最后不得不承认,他在气自己。
周瑜是个内敛又骄傲的人,比起孙策的外放,他更多时候只会用行动来表达意思,如果他没有做,就代表他不想——所以他没有留,就代表他不想留,而孙策居然在期待周瑜能留下自己。
明明并不是自己的错,孙策却依旧在尝试靠近,期待回信,期待挽留,期待服软。他气自己沉不住气去找周瑜,气自己居然在期待,气自己离不开他。
“你就认个错又能怎么样?”话说出来时孙策自嘲笑了一下,这话究竟是对周瑜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他在江边蹲了一会儿,一直到码头的货卸完,才站起来往回走,这次他没有顺路去看树,又或者说,他没有顺路去看谁。
——然而路过药铺时,孙策停了一下,他想起来周瑜在答第三声“好”时,那个小小的停顿。
他把钱包摸出来,进去买了一盒祛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