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已经在画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以前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沈墨渊,”她说,“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你只会说‘画得不好’‘还要改’‘这不是我想要的’。你不会说‘你会画出来的’。”
墨渊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我以前只看到不够好的地方。现在,我试着看到有可能的地方。”
“有可能的地方?”
“就是还没画完、但已经能看到方向的地方。”他说,“就像这张画。还没画完,但我知道它要往哪里走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原稿。画上是陆离和安宁,站在银杏树下。还没有上色,还没有画细节,只有轮廓。但轮廓已经出来了。他们靠在一起,看着前方。
林知夏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沈墨渊,”她说,“你知道吗?你画了八年,画了几千张原稿。这是你画的第一张‘两个人’。”
墨渊愣了一下。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她说得对。他画了八年,画了几千张原稿。每一张都是一个人。陆离一个人,安宁一个人,配角一个人。他从来没有画过两个人靠在一起。因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一个人,就是有人在你身边。不说话,不笑,不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你身边。
“林知夏。”他说。
“嗯。”
“谢谢你愿意坐在我旁边。”
林知夏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画那片银杏叶。叶脉从根部往外分,一笔一笔,很慢,很轻。像风。画室里很安静。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某种古老的咒语。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但画纸上的银杏树,叶子很密,很绿,像夏天。他们坐在画室里,一个画画,一个看。不说话,不笑,不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一起。这是墨渊画过的最好的一张画。虽然它还没有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