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嚣起身留给赵文裘一个感觉老了好几十岁的背影,背着身朝他摆摆手“回家写作业了,拜拜。”
“行吧,早睡。”
两个人明明是同一个方向回家,但却走了相反的路,陈嚣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已经关闭大门的十中,大铁门被风吹得嘎吱嘎吱的发响,王爷的小卖部还在一边亮着黄色的暖灯。
陈嚣打开里屋的门蹲下来烤着屋里的炉火,顺手添了些自己用脚剁碎的煤块“王爷,睡了不?”
“没有嘞,给我拿个巧克力吃吃。”
陈嚣抓起一个德芙白巧看了看日期,扔进垃圾桶,又看了看脆香米的日期才把巧克力放在王爷手里“清清货,都过期了!”
“都戴假牙了还敢吃啊。”陈嚣伸出双手烤火,一边嫌弃一边抢过来巧克力帮王爷打开包装。
“我妙姐没回来啊?”
陈嚣口里说的“妙姐”是王爷的大闺女,在大连那块儿地上学,以前还在十中这巴掌的地方的时候就和大姐大一样带着他们这群小辈玩,人都长大了,陈嚣也很久没看见过她了。
“回来咧,又走咧。”
“上哪去了?”
王爷擦了擦嘴上的巧克力渍“说是买点炮仗耍。”
陈嚣拿来一个交叉坐着,鞋子靠着炉边差一点烤化底子“我还以为她不回来了。”
陈嚣还坐在那里和王爷聊天,一声铁皮门被连推带拽的噪音响起来“爸啊啊!这门又不好使了啊!都告诉你要换了。”
陈嚣立马上前帮忙开门,冻人的寒气扑面而来,王妙提着一袋子烟花棒和摔炮瞪着大眼呆呆的看着陈嚣“陈嚣?正好呀,咱俩一块玩炮仗,还是和以前一样,你点炮我捂住耳朵。”
“不是我说啊,你头发怎么留那么丑,在中间留个三角形刘海干嘛,坐那,我给你整整。”王妙让陈嚣坐在原来的交叉上,从手提包里翻出一小瓶发胶,把陈嚣的头发捋顺给整了个韩国欧巴似的三七刘海。
“哪好看了啊!”陈嚣挣扎着想打散头发,结果发胶在头上把他的头发粘成了塑料皮,敲起来还响铛铛的。
王妙拿着发胶独自欣赏“真没有小嫚喜欢你啊?”
陈嚣一下子偏过上半身抬起头“我有对象啊。”说得理直气壮的,好像他本来就该有对象一样。
“咹佯嘞,不得了了喽。”
王妙转着圈打趣陈嚣,陈嚣的脑袋也跟着王妙一块转圈圈“你笑屁啊!”
“中中中,要换我我也找一个像你这样田螺男孩,又会做饭又会洗衣服,长得也不孬,看上去挺凶其实打心底里还是个给小猫做窝的人,对面眼光不糙啊。”
“他……和我差不多大,比我稍微大一点点。”陈嚣食指和大拇指贴在一起,指间的缝隙很小 。
比完后整个人的脸又被双手盖住耳朵火辣辣的烧起来“然后吧……就是他……还挺喜欢我的。”
王妙倒着头看陈嚣红透的脑袋,拖着腔问:“叫……啥……啊?”
陈嚣深吸一口气想调整好情绪结果自己反倒被调整情绪的水呛了一口但却立马接了一句“秦放。”
“真是夸张到病名为爱啊……啧啧。”
陈嚣平复好自己翻动的心跳“他现在不在这,你看不着。”
王妙撺掇着陈嚣给秦放打电话,陈嚣悬在屏幕上的手指终于点了下去。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没接
第三遍:没接
第四遍:占线
陈嚣的手指从刚开始犹豫变成了干脆利落,似乎结果根本不会从没接和占线的结果里跳出来,第五遍带上了赌的成分,陈嚣赌不会接通,但真的没打通心里的期待就又会落一大块。
“喂。”
“卧槽卧槽,说话了说话了!”王妙激动的小声提醒陈嚣,陈嚣却什么也没说。
“怎么是个男的?!”
陈嚣一把捂住王妙的嘴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喂?我在我在,啊别烦去去去!”
王妙挣着抢着要拿手机被陈嚣一只手挡住,她只好发出一些支支吾吾的脏话音,陈嚣一边要听着秦放说话一边还要防着王妙,比在球场上防得还厉害。
“别闹!”